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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救命!仙君你冷静点》90-100(第6/19页)
一刀两断从你口中说出怎就那么轻易?”
抚摸的手指用力,看玉姜眼睛湿润的那一刻,他的眼尾便染了薄红。
一滴咸湿从他的眼中掉落,不偏不倚砸在玉姜的脸颊。
即使不看,也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冷意,仿佛那才是他与生俱来的东西。所谓柔顺只是他的另一副面孔。
正如坊间所传的云述仙君,向来与亲和沾不上半点关系。
威严、清冷,不容违逆,才是原原本本的云述。
玉姜想要躲避他的目光,被他抚着下巴纠正回来,用极轻的声音问:“你真的爱我吗?”
玉姜与他对视,忽然轻笑:“在今日之前我是不忍心的,此刻却想通了。重逢后,我们又试了一次,但如今我还是之前的想法,我们不合适。我不想爱你了,云述,我很累,我们也该结束了。”
本就是他痴缠,玉姜无法拒绝才心软再次接受了他。
她的确有后悔的资格。
只是,为什么?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你不愿意接受我的身份,那我说了愿意放弃这里的一切,你还是不答应。我做错什么了?玉姜,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他从来不忍心质问玉姜。
直到今日,明明已经经历这么多,她还是喜欢遇事自己去扛,将他瞒得严严实实。
云述就是不明白,她究竟要多久能明白,她不再是独身的一个人了。
也有另一个人,愿意分担。
他的视线下移,在落到她唇上的刹那克制地敛回,道:“我将你带回来,背着你共同走过一次崎岖难行的山路,没有带你去见师父,没有告知许映清和若一。我没想过给你任何压力,你却不明白我的心意。整个浮月山所有人都知晓我爱慕玉姜,十年间,无一人站出来反对。我究竟要做什么才可以让你知晓,浮月山不在你的对立面,我……不在你的对立面。”
云述很想问,她过去每回说爱之时,是否都给自己留了足够后退的余地。
随时都能抽身离去。
“有些话,问出来像是我在自取其辱,我已经不想问了。”
云述捏了捏她的后脖颈。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玉姜想从他的怀中挣脱出去,却还是被他俯身吻住了。
十指紧扣,云述将她抵在门上,俯身加深这又密又灼热的吻。
磕到了牙齿,不知是谁更痛,血丝在唇角含混,甜腥的气味让两人都有些晕眩。
玉姜想抵开他,但这人疯起来根本不给人留任何空隙,只能再一次被他攥紧了手腕抵在墙上。
他的手掐上她的脖颈,却未用力。
只是痛惜地抚了抚,旋即抬高她的脸,深深凝视着她的双眼。
“总想扔掉我。”云述的眸色褪去一往的纯粹清亮,涵满了侵略意味,似乎今日只要松开手,玉姜便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就那么不堪吗?”
他将她拦着要抱起,扛在肩上,两步走至内室。
菡萏阁的住处是他提早便着影蝶飞回,特意告知过叶棠的。从熏香到衣被,都是玉姜会喜欢的那种。
事无巨细,他一样样安排。
他想让她看到浮月山的诚意,看到他的诚意。
只算错了一步,这些诚意会更加激怒她。
仇恨难以消解。
玉姜迈不过去这个坎,便打算再一次与他分开。
他将她压在柔软干燥的床褥之上,呼吸重了几分:“什么叫又试了一次,发现不合适?亲我抱我睡我那么多次,合卺酒饮了,也以夫妻相称,你现在说不合适?”
玉姜感受到他在颤抖,脸色苍白。
脖颈一痛,竟是被他咬了一口。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玉姜与他之间隔了一层不真切的水雾。
本以为这段时日以夫妻相处,水雾已经褪去。时至今日方后知后觉,玉姜就是一捧无论如何都无法抓住的流水。
“云述。”
清泪自玉姜眼尾滑下。
“数年前,我于魔域阻拦流光玉现世,以我之身,承接幽火,断我仙骨,绝我灵脉,自此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魔修,成为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受人指责,背负骂名。”
“但我可以坦然地告诉所有人,我从未有过片刻的后悔。问水城中幸存之人皆是被放弃的——仙师口中的魔物。可他们,只是如我一般遭受了无妄之灾的寻常人。天地之大,仍无处可去。我若不护着,世上就再无他们的容身之所了。我不能拿他们冒险,一点也不行。诚然,我是……我是有些舍不得,可是……”
“云述,我有我要做之事……”
“你有你该去之处。”
你留在浮月山,我最放心。
这句话在玉姜的喉间打了个转,又咽回去。
还是别再给他可以抓住的希望了。
这次分开,各自寻得最好的去处,他能重新恢复被问水城削弱的灵力,玉姜也能专心去做自己的事。
如此最好。
云述静静地听着,心下清楚玉姜这次是动真格的,未掺任何冲动情绪。
他撑在她肩侧的那只手臂微微抖着,在发软的那一刻,他伏在玉姜的颈侧,染了悲泣之声:“你将一切都算得很好,唯独没有把我算进去……”
玉姜见过云述的眼泪,却从未听他这样难过地与她说话。
心软了大半。
迟疑着,她还是抬手,轻轻抚了他的发,道:“谁说的?我也盼着你好。”
云述本就有内伤,如今又受反噬,整个人都消瘦下来。若非灵元极度受损,以他的修为,根本不会成日嗜睡。
“荒村还是我自己去吧,你留在浮月山照看师父就好。我也会想法子解开师父与梅林大阵的联系。有你陪在他身边,代替我这个不孝徒儿,也算是全了我的心愿。我便不去看他,徒增他伤心了。”
没听到云述的答话,玉姜只感受到抱得她更紧的一双有力手臂。
眼眶一酸,玉姜亦不忍再说下去。
良久,云述道:“我不想和你分开。”
“云述……”
“但若你已下定决心不要我了……”云述慢慢起身,凌乱的发丝混合了清泪,黏在他的眼尾,“我也会让你如愿。”
说完这些,云述的情绪竟意外地平静了下来,仿佛方才因痛苦而失声的那人根本不是他。他镇定自若地整理了衣襟,抚顺了长发,慢慢地起身离开,走至门前时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再度看向玉姜:“若你一人,荒村还是尽量别去了。无人同行,难保不会掉进沈晏川的圈套。明日你若要走,让叶棠送你下山,不必经受长路跋涉之苦。”
说完,他收回了目光,跨出了门。
“云述?”
玉姜总觉得哪里不对。
云述停下来,没回头:“事情总会解决的,任何事。我相信你,也都依你。”
人刚走,菡萏阁便陷入了死寂。
玉姜躺回枕上,四周仍残留着云述身上清淡的檀香。
似是未能从云述带给她的情绪之中脱离出来,忽然之间悲从中来,想痛哭一场,可张了张嘴,还是忍了回去,将自己埋进了锦被之中。
她记得,上一次这样想哭,还是幼时,脏兮兮的小狐狸走丢那日。
如今还是那只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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