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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皓月歌》22-30(第9/29页)
李璧月点燃三支清香,插入香炉之中,跪在地上的蒲团上,静静凝望壁上的谢嵩岳画像。
谢嵩岳晚年时,总是愁眉深锁,以至于额间有着重重的“川”字形。这张画上的谢嵩岳则要年轻许多,独立高崖之上,负剑而立,遥望涧中一轮明月,意态潇洒,风华绝代。
她进入这里时,以为自己有很多话想说。
比如说她遇到了传灯大师,重新点燃了紫府的剑种。
比如说计划一切顺利,她一定会不负重托,完成谢嵩岳的遗命。
她还想说,“承天授命,剑法浩然”,她既已受命,成为承剑府主,就会收敛过去的一切任性,将这个府主好好做下去。
可是真到了谢嵩岳灵位之前,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世间所有的话,都是同活着的人说的。
人死了,就不会再听到她说话。她说得再多,也不过是自我的心理安慰而已,死去的人也不会再活过来。
她看着那三只清香燃尽,重新站起身,继续向剑堂最深处走去。
剑堂最深处之处是一座圆形的祭剑台。台上设有剑架,摆放着十二柄名剑。剑堂的前台供奉的是历代府主英灵,而此处则供奉他们的随身佩剑。
这十二柄剑,有的森寒如水,有的剑气横天,也有的剑身已经破损断裂,甚至还有些刃尖上犹沾染着鲜血。两百年的光阴,这些剑同它们的主人一起,一一见证过承剑府的辉煌、荣耀,也经历过短暂的衰落、沉寂。
最后,李璧月的目光落在最中间的那柄剑上。
那柄剑的造型,在这十二柄名剑中并不算好看,黑鞘黑柄,质朴无华。但隔着剑鞘,都能感受到剑身中那沸腾的剑意。如果拔出剑柄,便可见到暗金色的剑身闪耀着炽烈的剑芒,照澈无尽黑夜。
既承浩然剑,便照夜八荒。
这柄剑就是承剑府的镇府之宝——照夜八荒剑。
自从十年前,谢嵩岳身死。这把剑便再没有人能拔出,只能同它的历代主人一起,就此尘埋于祠堂之中,被时光掩没,共青史成灰。
李璧月伸手抚上剑柄。瞬间,剑躯剧烈震颤起来,发出阵阵金光,与她紫府中剑种共鸣,无数道剑意直冲霄云。
剑躯被她拔出一寸,暗金色的剑光,照亮如此寂夜。
李璧月心神振奋,继续用力。可是不管她如何使劲,剩下的剑身始终牢牢锁于剑鞘之中,岿然不动。而她紫府中剑种的光芒也越来越弱,直到最后几近熄灭。
李璧月无奈放弃,照夜八荒剑的剑身重新归于剑鞘之中。紫府中的剑种终于重新颤颤巍巍亮起一丝微弱的火苗,但始终是半死不活的样子,显然经此一番,削弱不少。与此同时,她全身骨骼传来剧烈的疼痛。
李璧月坐在地上,心情有些颓丧。当初传灯大师助她重新点燃紫府剑种,她满以为可以拔出这柄神剑,可最终仍是功败垂成。
“阿月,不必这般着急。不论你是不是能拔出这柄剑,你都曾得谢府主临终授命,是承剑府的第十三代府主。”
长孙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安慰道。
李璧月轻声道:“可终究不是名正言顺。”
当年秦士徽留下遗训,历代承剑府主唯有拔出照夜八荒剑方可继任。唯有李璧月是唯一的例外。
因为她继位之时,谢嵩岳已在弥留之际。而承剑府再无第二个人能拔出照夜八荒剑。承剑府不可一日无主,事急从权之际,她就这样被推上了高位,当时圣人也并未对此表示异议。
这一年以来,承剑府得到起复,她李璧月的名声也越来越大。
此事如果无人提起也就算了,可若是有心之人抓住此事大做文章,实在难以应对。
是以,她见了李澈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剑堂尝试。
她忽又想起传灯大师最后所言:“看来即使是我养了三十年的浩然气,也不足以完成最后一次锤炼,替你完全修复剑骨……李府主既承天命,必得福佑。只是你的机缘,还在往后……”
看来想要拔出此剑,定要等到剑骨彻底修复。
只是传灯大师所言的机缘,又在何处呢?
第24章 宴会
第二日早朝之后,李璧月去往甘露殿觐见圣人。
尽管按品阶论,她已是朝廷二品大员,但因承剑府并不属三省六部,也不参政议政。她并不需要上朝,只需朝后在甘露殿应卯即可。
因是面君,李璧月换了一身青衣纁裳的官服,头上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再束以玉冠。她身量高挑,配上这一身装扮,英姿勃勃,气质卓然。
她在甘露殿外侯了一会,便听到小太监唤她进去。
李璧月行了面君之礼,听到圣人道了声“平身”,站起身,抬头向上首看去。
圣人依旧是同从前一样,坐在书案之后,问她:“李卿啊,这次海陵之行可还平安?”
他目光温和,声音柔缓,并没有任何的压迫感,就像是与臣子闲话家常,并不像是一位威严的君主。
但李璧月知道,这不过是表象。
当今圣人李怡在成为大唐天子之前做过十年的皇子,做过五年的皇弟,后来又做了二十一年的皇叔。对谁都是一团和气,从不与人结仇,任何人都认为他毫无威胁。在先皇身亡之后,他却因为“老好人”的形象,被各方势力认为是一个合适的傀儡,被推到宝座之上。
成为皇帝之后,李怡才展现出他真正的野心和手腕,一步步拿回属于皇帝的权柄。
李璧月将装有佛骨舍利的檀木盒子奉上,道:“托陛下的福,臣一切都好。虽然经历波折,但传灯大师的佛骨舍利总算平安回到长安。”
李怡眼神示意,内侍上前,将佛骨舍利奉于御案之上。
李怡的视线在佛骨舍利上短暂停留后,重新落在李璧月的身上,缓缓道:“这次扶桑遣唐使团的事情震动朝野,如何向扶桑国主回报,朕还没有主意。这次的事既是由李卿经办,个中详情究竟如何,不如现下再给朕说道说道。”
其实具体的情况,李璧月在奏折里都已经写过了。不过毕竟奏折篇幅有限,难免有疏漏之处。李璧月知道圣人的习惯,不希望她有任何隐瞒,便将她到海陵之后发生的事情按照事实又详细陈述了一遍。
最后提到高正杰时,李怡又反复向她询问相关细节。
当她提到高正杰最后用树枝画了一个“楚”字时,李怡的神色明显变了,瞳孔向内收缩,眉间也凝成一条细缝。
又过了一会,李怡的神色又缓和下来。靠在龙座之上闭目沉思,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李璧月自然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开口,甘露殿中一片缄默。
不知过了多久,圣人终于再次开口:“扶桑使船在海上就已经出事,此事着实怪不到承剑府头上。朝中有人弹劾卿家在此案中徇私,纵放杀了扶桑遣唐使的人犯,你怎么看?”
李璧月心道,来了。
李璧月昨日从太子口中得知圣人曾发密诏问罪于她,后来虽收回成命,但是圣人疑虑之心并不能彻底消除,必会问及此事。
她早已做好准备,道:“启禀陛下。那杀了滕原野的并非扶桑女子,而是我唐人的后裔,也是陛下的子民。”
李怡抬了抬眼皮:“哦?”
李璧月道:“陛下可听说过当年杨贵妃东渡扶桑之事?”
李怡点头。杨妃东渡虽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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