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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皓月歌》22-30(第27/29页)
这一晚李璧月睡得并不踏实,前前后后做了好多个梦。
她先是梦到杜馨儿,杜馨儿站在那间灰败的城隍庙的大门口,迎面向她走来:“璧月姐姐,我最喜欢你啦。”
后来又梦到谢嵩岳,谢嵩岳撑持着她破碎的剑骨,将自身浩然气输入她的体内,用她全身骨头与静脉在剑气慢慢修复、凝固。最后,谢嵩岳发肤灰白,身体枯朽,他道:“李璧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承剑府的第十三任府主。你要握紧手中剑,忠诚于自己的勇敢,从此你的命运就由自己主宰。只要相信自己,便没有人能打败你。”
最后,她又梦到了云翊。
那是在灵州城外的大湖。
武宁侯府的小世子大约十岁的样子,撑着钓竿在湖边钓鱼,李璧月穿着碧色衣衫,梳着双丫髻,在草地上放风筝。
忽地,云翊被咬沟的大鱼拖入水中。李璧月去拉他,却与他一起沉了下去。她想要救他上来,可是云翊的双脚被湖底的水草缠住,怎么都拉不动。
水底无法呼吸,很快她就将尽窒息,云翊想挣开她的手。但她死死拉着他,怎么都不愿意放弃。
最后,云翊一瓣一瓣地将她的手指头掰出来,用力将她托了上去。他说:“阿月,我不需要你救我,我只希望你好好活着。”
她不断上浮,看着云翊在水底不断下坠。
在她上升到水面那一刻,看到云翊那张脸变成玉无瑑。
李璧月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心悸的呼喊:“云翊——”
燕姨听了房内动静,走进来道:“府主,你又做噩梦了?”
燕姨名为燕秋芍,年龄大约四十岁。从前是她的师父温知意身边服侍的嬷嬷,在温知意死后,留在她身边。
李璧月虽为一府之主,但她素来不喜欢有人随身侍候。平日燕姨在承剑府照顾她的衣食起居,做些扫洒的杂事。
李璧月撑着身体坐起,燕姨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道:“府主,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李璧月没有说话。
燕姨又道:“府主,您平日里难得在府中用饭,我去吩咐他们今日好好做一顿饭,给你补补。这两个月,府主你在外面可消瘦了不少。若是主人还活着,定会责怪我没有照顾好你。”
她还没等到回应,李璧月从床上起身,趿了鞋就往外跑。
燕姨追了出去,只看到李璧月匆忙离去的背影。
燕姨脸色剧变:“府主这是……旧症复发了……”
她顾不上去追李璧月,向长孙璟居住的庭院跑去。
***
森狱。
三尺见方的小桌板上,摆满了各种食物。
晶莹剔透的莳萝角儿、青翠碧绿的甜心粽子、金黄酥脆的天花饆饠,香浓细腻的藕粉粥……各种长安城坊市上的名吃,满满当当地堆了一满桌子。
夏思槐啧啧称奇,眼前人是怎么知道长安城这么多名吃的。
他作为地地道道的京兆本地人士,玉无瑑罗列出来的各种美食,他十不闻一。托玉无瑑的福,他这两天都没吃狱中的伙食,倒是吃遍了长安的名吃,只感觉这张嘴都被养刁了。不得不感叹,自己这玄剑卫的编制说出去人人称羡,每日的生活过得还不如眼前这个道士轻松肆意。
他正欲举箸,忽然看到昏黄的油灯下,牢狱的栅栏外站了一个人。
李璧月一身青衣,簪发未梳,趿着鞋站在门外。她的眼神如同溺亡的水鬼,幽幽地盯着里面的两人。
夏思槐被这样的眼神吓了一跳,筷子都掉到了地上,颤声道:“府主?”
李璧月还是没有回应。
夏思槐将牢门打开,李璧月径直走到玉无瑑前面的位置坐下,一双瞳仁动也不动,仍然死死落在青年道士身上。
“府主?府主……”夏思槐又叫了两声。
“她还在梦中没醒……”玉无瑑微微皱眉,道:“似乎是被梦魇着了。”
夏思槐惊声道:“啊?”
玉无瑑道:“夏司卫可先出去,此事让我来处理——”
“哦。”夏思槐离开牢房,又转身关上了门。
玉无瑑用右手捻指,一抹乳白色的柔光从他指尖溢出。他食指轻动,画了一个极为繁复的符印,印入李璧月眉心。
“李府主,醒来——”
梦境之中。
李璧月在水中不断下潜,她想要回去寻找云翊,可是水底太黑,没有一点光,她来来回回游了很多遍,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她急得想哭,可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时,从水面上映射出一抹天光。
明亮的光线瞬间驱散了水底黑暗,湖底瞬间澄澈空碧,就像透明的玻璃罩子。
她看到云翊站在岸边,对她喊道:“阿月,快上来……”
她遥遥对他伸出了手。
他们相隔偌远,他却一下子抓住了她。
浮出水面的一刻,她听到旁边有一道轻微的松气声:“还好,总算没事。”
李璧月睁开眼睛。
说“睁开”或许并不太合适,因为她的眼睛本来一直是睁着的。只是此时,那双空洞的瞳仁终于眨了一下,恢复了黑色宝石一般的神采。
她看到了对面的人。
青年道士一身白色道袍,神情柔和恬淡,唇角微微弯出一抹轻漾的笑容,他伸出右手五指,在她眼前晃动,问道:“李府主,你还认得我吗?”
李璧月咬唇道:“玉相师。”
她心跳如擂,直到此刻才彻底清醒,这才发觉全身上下已是冷汗淋漓。
还好,不过是一场梦境。
她看了看周遭环境,略微有些不自在。
她竟然梦游到这森狱来了。
是因为梦境中云翊的脸最后变成玉无瑑吗?
可她为何会做这种梦?
她再次抬眼向玉无瑑看去。
青年的脸型修长,轮廓分明,与云翊并不相似。而且他性情跳脱,与云翊沉静温雅的气质完全不同。她以前从未将此两人联系在一起,可是方才那个梦境如此真实,就像某种诡异的征兆。
玉无瑑看着她苍白脸色,问道:“李府主一向有这梦游之症吗?”
李璧月点头:“从前一直有,但是已有一年没有发作过了。”
玉无瑑蹙眉:“此症因何而来?”
李璧月:“大概是因为我一直想找一个人。”
“嗯?”
“从前武宁侯的世子,云翊。玉相师听说过这个人吗?”
武宁侯出事的时候,李璧月并不在灵州城。
那时她的母亲已经逝世,她的父亲也不太管她。她的义母,那位嫁入京兆韦氏的小白夫人要回长安省亲,便带着她到了长安。
等小白夫人得知消息,带着她回到灵州之时,武宁侯府已成为一片被烧毁的废墟。白家的下仆,从废墟中挖掘出四十七具遗体,都是她一一亲自辨认。武宁侯云嗣秋和夫人都死了,连带着还有王府的四十多名仆人,唯独没有找到云翊。
小白夫人受此打击,一病不起,没两个月也去世了。
她被送回自己家,那时她的父亲已经娶了新妻,对她这个从小就不服管教的女儿自然也谈不上关爱。
又过了几日,承剑府的温知意上门,问她愿不愿意跟她回承剑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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