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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妾心不可摧》150-160(第6/14页)
甜沁理智丧失,精神崩溃,手往前一送。
竹片的锐角比想象中更深入他的心脏,触目惊心的皮肉摩擦声,很钝,很慢,不同于长剑穿胸的“咔嚓”,难以名状,像锯子锯木头。
撇开仇人恩人不谈,对于一个心智正常善良的人来说,动手杀人是极大的挑战,何况是这般血腥的场面,足以留下阴霾的程度。
谢探微很明显地滞了滞,腰身一弓。
额头青筋暴起,顷刻血色尽褪,比纸苍白,瞳孔涣散失焦,长眉沉落,牙关紧咬,刹那间承受着生理极限的痛苦。
竹片生生刺穿了血肉之躯。瓷碗中滴答滴答的,收集了足够量的猩红鲜血,满盈溢出。
天和地都静了。
他颤抖着,眼睫垂下,瞥了眼角度良好的伤口,似乎很满意,迷离了,软塌塌跪下来,极痛之下没发出一声呻吟,唇角甚至挂着支零破碎的淡笑,急促呼吸着。
原来……是会痛的。
甜沁颤巍巍挪开行凶的手,情绪失控,随他一起跪了下来,插在他胸口上染红的竹片同样也剐伤了她的皮肤,但她无暇顾及。
她泪流如注,掐着他的脖颈痛苦质问:“谢探微,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宁愿同归于尽!你觉得这是爱吗?不是!你妄想!余生我会一毫不减地恨你!”
滔天的躁狂使她善的一面完全泯灭,变得嗜血。她左右摇晃他,犹如摇晃一个悬崖边颤颤欲坠的人,使他的痛苦雪上加霜。
谢探微无奈笑笑,已不能回答她太多问话,从紊乱的肺腑吸一口气都是奢侈,每一次艰难呼吸,都对伤口的撕裂。
他疲倦地闭上了眼睛,生气全无,流血如山涧飞泉。最后的时刻,他靠在她,如愿死在了她的怀里,死亡也带着微笑。
暮冬的寒风拂过,他想再抚一抚心爱的她,这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甜儿。他心爱的甜儿。
他有气无力地道:“我会……送你最后一件礼物。无论爱也好,恨也罢,我是你生命中留下烙印最深的人,浓烈到让你耄耋老年时仍憎恨着我,这一辈子,下辈子,都无法释怀。”
倒下的地方,灿烂的冬阳掠过纸窗,一缕光明映在他四处蔓延的鲜血上。可笑的是,他的心明明是无尽黑暗,却始终活在光亮中。
“什么礼物?你告诉我!”
甜沁血泪模糊,几乎是逼迫。
她不要他送的礼物,他的礼物永远是充满恶意的。
“谢探微,我恨你,恨死你了!”
他冷暗的笑在阳光中漫散开去,身子渐渐变凉,与尸体一样的温度。最后时刻,他固若金汤的人格底线也未曾撼动半分,他用他的方式,把她永远困在阴影里,很满意了。
死有何憾?
多好啊,恨到极处也是一种爱。
他不怕玩命,怕的是这条命白白祭出。
现在,他的目的达到了……
第155章 垂死:我爱你还来不及。
主君遇刺,全府陷入紧急紊乱的状态中。
主君在药阁配药,再去看时,主君倒在血泊之中,心口插了一削长的竹片,其锋利与匕首不相上下,触目惊心。
素来稳重守礼的谢府下人“啊——”地恐惧尖叫出声,吓得面无人色。
天塌了。
赵宁闻讯,第一时间上楼镇住场面。下人们面面相觑,如丧考妣,沮丧的样子像被暴风雨淋到,泪痕交织,悲痛之情难以自抑,胆小者甚至不敢看第二眼。
主君平日乐善好施,克己复礼,翩翩君子之风,宽厚待人,从无仇家,怎会遭此横祸?事情扑朔迷离至极,谢府守卫森严,刺客绝无可能躲过侍卫的眼睛。
“主君!”赵宁眼圈红了,镇定的他也失了分寸,上前探了探谢探微的鼻息,叫道:“主君,您还好吗?”
谢探微气息已绝。
他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刹那间,赵宁头皮发麻,全身血液逆流。
主君绝不能有事,否则不单谢氏一家群龙无首,朝廷上下也会失去正常的运转。
“主君——”赵宁和众下人俱落下泪来。
谢探微被转移到物我同春,宫里的御医全来了,顶着巨大压力为他治疗。难就难在谢探微本身是绝顶医道高手,知戳哪里、用几分力道会死,竹片削得这样尖,刺得这样深,他是存了必死的信念,根本没有回天之数。
他胸口的竹片亦不能轻易拔下,否则血液顿时崩裂,当场毙命。
若是常人,御医会当场宣告逝世。
可谢探微不能,他的生死关乎到一个王朝的命运,而今边陲异族侵犯,朝中官员贪墨,皇帝年龄尚小,没了谢探微,整个王朝必然陷入极度的混乱中。
而且,谢探微是在场绝大多数的御医的老师,授业恩师,领他们走进官场的伯乐,比亲人还亲,御医们怀着极端悲痛急迫的心情。
医术是老师教的,出师多年,现在老师出了一张死卷,他们必须在有限时间内破解出答案。
太皇太后谢妙贞惊闻此讯,勒令御医不惜一切代价挽救谢探微,同时封锁消息,对外称谢探微着了风寒卧病在家。朝堂之上,由太皇太后抱着小皇帝,亲自垂帘听政。
“秘密搜捕刺客,务必活捉,哀家要将其千刀万剐!”
太皇太后下了死命令。
太皇太后今年已七十岁高龄,两鬓斑白,混浊的双目泛着血丝,保养精致的长指甲硬生生摁断了一截。
作为家族元老级的人物,谢妙贞清楚谢氏满门虽枝繁叶茂,草包纨绔者多,精明能干者少。谢探微是整个家族的主心骨,若他一命呜呼,且还没交代任何后事,朝中心怀不轨之徒定然发动夺宫之变,江山易主,后果不堪设想。
上天保佑,她这个侄儿千万不能死,不能!
否则,上天真要亡她谢氏。
谢府笼罩在死亡的可怕乌云中,人人自危。
甜沁——最该为祸事忧心的当家主母,却毫无动静,呆呆自囚在画园中。
她永远无法忘记最后一幕赵宁看她的复杂眼神,裹挟着泪,凶相毕露。赵宁晓得事情真相,却因主子生前下的死命令而住嘴。
若泄露了这一刀是她捅的,她性命堪忧,太皇太后和其他谢家人绝不会放过她。
这是谢探微保护她最后一次了。
“夫人,进屋喝口水吧,您坐了三个时辰了。”
打从谢探微出事,甜沁一直坐在鹅颈长廊上,任由西风吹拂她额头碎发,眼睛直勾勾的,不知冷也不知暖,被慑去了魂儿。
盼春颤巍巍劝着甜沁,她自己也方寸大乱,主君倒下了,她们这群丫鬟的天也塌了。
“主君这次大抵是救不回来了,您节哀……我……”
盼春和盼夏哭天抹泪,话未说完,嗓子便哽咽肿胀得不像话。
谢探微死了。
这念头忽然雷劈般撕裂脑袋,无比陌生,又无比快意。
甜沁如遭当头一棒,茫然若失,随即心底积的无数恨意决堤,奔流而出,统统变成了快乐——谢探微死了,他承受了极致的痛苦后死的。
还有什么比手刃仇人更快意的事?
他临死前微笑苍白的这一句,犹回荡在她耳畔。
快意,快意至极,快意得要命!
甜沁倏然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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