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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妾心不可摧》150-160(第10/14页)
幸什么,又后悔什么?”
礼物。他临昏迷前说过要送她最后一件礼物,让她这辈子铭记。
“我与看守你嬷嬷和你情人的侍卫交代过,一旦我死了,杀了他们所有人给我陪葬。”
谢探微含而不露的微笑,清凉而明晰,那是恶本身。
事已至此,将底牌和盘托出。
“你该庆幸你手软了,无形中也救了你在乎的人。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给别人留条路,也就是给自己留条路。你既捅穿我的心脏,我便也毁你最亲近的人,让你往后余生只能孤零零地、集中火力、发了狂地恨我一人。”
他温凉的眼波雾般朦胧,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疯狂,冷淡地摹写着曾经的疯狂计划,感叹其完美。
甜沁耳畔轰鸣作响,遍体血液瞬间沸腾起来,心情像雷劈一样。
事情太完美了反倒不真实,早料到他没有那种觉悟,宁愿赴死,解除情蛊。
剜心取血之事本身是陷阱,他与她生死之间不公平的赌注。他将输的筹码悄悄算上了陈嬷嬷一家,却事先不让她知情。
他是如此、如此的恶毒。
还有什么好说的?她已一败涂地。
饶是有心理准备,被他如此冰冷的话骤然砸在耳畔,甜沁腹作冷痛,眼睛如同烂醉一样布满血丝,滔天的怒气像暴风雪,恨不得再拿竹片戳他几个透明窟窿。
“你不是人。”
她给他一耳光,手在空中哆嗦不止。
谢探微略略凌乱,歪过脖去,无半分悔改,尽管耳光险些崩裂了伤口。
他缓缓将头甩过来:
“所以,你还要解情蛊吗?”
要解情蛊需要他死,或取他的心头血,但两条路都被堵死。
若他死,情蛊自然消亡,但陈嬷嬷一家得陪葬。
若取他的心头血,由于这次失败了,需要再取一次。他二度被创定然死了,仍然走向陈嬷嬷一家陪葬的结局。
哪个角度,这都是一场必输的赌局。
谢探微浮光掠影的温柔,让她自己选,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有的是耐心。
甜沁孤冷地道:“不解了,一辈子与你缠住,我和你这一辈子互相折磨吧。”
她恨他的机关算尽。
谢探微如释重负地阖上了眼,恍然有所得,天知道从她嘴里说一辈子三字是多难的事。
捏着她在乎的人真好,幸亏她有在乎的人,不是完全的麻木。
“给我换绷带。”
他咳了两声,柔静和平地说。
甜沁至此明白了自己的命运,作为与他绑定的夫人,捅了他、掴了他之后,她得不到丝毫快慰,反倒要对他的伤情负责。
解开他的寝衣,旧绷带噙满了血,伤口狰狞癫紫,丑陋蔓延,从那黧黑的程度可以想见入肌多深,没死简直是奇迹。
甜沁将旧绷带解开,黏着皮肤,带出血痂。
谢探微忍受着,一声不吭。
他是胜利者,已经得到了最想要的东西,受这点小小的代价没什么。即便肉身千刀万剐,他的精神始终是愉悦的。
只要精神支棱着,人就垮不了。
相反,甜沁虽然肉身无损,精神已被杀死了。
甜沁拿来了药,粗暴涂在他伤口上,弄得他愈疼。
谢探微病态抽了口气,从中体会到了令人兴奋的恨意。无论如何,他的目的达到了,她永远不会忘记他了,他一定是她生命中印象最深刻的男人。
第158章 温顺:“我给你生孩子。”
谢家人试图将甜沁逐出家门的计划,因谢探微的苏醒而流产。
一个女人伤夫,亦或是杀夫,其严重程度不能用七出之罪形容,送到官府要被凌迟的。
太皇太后谢妙贞一生历经风雨,心狠手辣,原本想要余甜沁的性命,念在谢探微倾心爱戴的份上,仅仅命令她和离出府,极大的皇恩浩荡,谢探微却还不满足。
谢探微断然拒绝和离:“姑母,和离是大事。现在满朝文武不知我受伤的消息,若是和离,事情必定闹大,无数人追究我休妻的真相,届时您想隐瞒的‘丑闻’便瞒不住了。”
谢妙贞厉声道:“难道你还要继续留着她?枕畔留着时刻要命的女人?”
谢探微不介意地笑了笑,卧在病榻上,合情合理道:“都是咸秋的遗愿,咸秋临死就惦记这一个妹妹,我作为姐夫不能不管不顾。”
谢妙贞道:“荒谬。哀家知你与咸秋情深义重,她去了这么久你还是放不下。可人与人是不一样的,咸秋这个庶妹自小是在秦楼楚馆长大的,狼子野性,心如蛇蝎。你若为难,哀家可以替你秘密料理了她,你再聘良妇便是。”
谢探微无动于衷,目色如溅出来的冷水,“若姑母料理了她,侄儿怕也无法再为谢家效力了。愿自请致仕,长伴青灯古佛。”
“你……你竟为了她连官也不做了。什么青灯古佛,说的什么话?”
谢妙贞一时讷讷,她是深宫老妇人,不敢拿谢氏全族子弟的前程开玩笑,“你被她灌什么迷魂汤,平日的谋略和算计到哪去了?”
谢探微神色温和,却毋庸置疑,坚定道:“请姑母成全。”
“够了,哀家成全不了。”
谢妙贞意欲再劝,谢探微抚着胸口咳嗽,隐隐咳出血丝。再说下去,恐伤口崩裂,好不容易痊愈的伤势恶化。
谢妙贞进退维谷,无计可施又急又怒,留下了太医,自己鸾驾回宫。
谢探微就这样摆平了威胁最大的太皇太后。
接下来,是料理府邸上见风转舵之辈。
他平日虽善气迎人的,真正管起家来秋风扫落叶,雷厉风行,规矩严明。胆敢藐视主母者连求饶的机会也无,赵宁被罚了三个月的俸禄。
他的存在犹如保护罩,牢牢罩在甜沁头上,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赵宁跪在地上,深深俛首,面罩严霜。
他因被主子叱责而羞愧,黑炭的脸飘着红,咬牙蹙眉,难堪至极。
尤其是不敢面对甜沁,当他看到主子倒在血泊中时,确实怒发冲冠,目眦欲裂,有种杀了她的冲动。
“下去吧,自领五十军棍。”
谢探微冷冷吩咐道。
军棍上嵌着狼牙,一棒打下去皮开肉绽,五十棍恐怕命都没了。
赵宁一声不吭,拱手领命,忍不住最后朝甜沁的方向望了眼。主子固然是他的主子,这个女人却是主子的主子,犯下杀夫之罪也能被轻飘飘宽恕。
甜沁正捣着药,迎面对上赵宁灼热的目光。
赵宁一凛,哆嗦着而去。
谢探微沉声问:“可消气了?”
甜沁敛回视线,将药捣成烂泥,道:“我本来没什么好气的。”
谢探微伸手道:“来。”
他双臂大开大阖,全然将她上半身抱住,脑袋窝在她颈窝里,像长年缺少营养的人在贪婪地滋补。甜沁困极狭窄的空隙间,双臂局促地交叉,不得不偏着脑袋躲避他的唇。
“嗯……”她不适地挪动。
“别动。”他提醒,神清若水,“我有伤。”
甜沁凝固住,药罐和杵被撞落在地。
有伤反倒成了他拿捏她的由头,她不敢不从,谢探微会让陈嬷嬷一家殉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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