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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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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

    谢探微感受到了,亦颤了下。

    她在抱他?他几不敢动,珍而重之。

    甜沁蹭了蹭,调整在他怀中的位置,乖巧又沉湎。

    此刻,方明白了他曾劝她的一句话:

    “宿命不可避免,与其每日愁眉苦脸的,何不大大方方享受其中?”

    苦是一天,乐也一天,她是在自我折磨。

    雨停了,黑暗渐渐排开,月亮从乌云间露出头来,竹林罩着一束束卵青的雾。虫鸣唧唧,描摹干净洗练的一笔,青灯古佛的寂静感。

    谢探微捧住她的脸,吮着她的唇,香远益清的洁白。情蛊的助力下,甜沁笨拙地学会享受,顺着力道,沉湎在快乐之中。

    她的回应无疑给他巨大的鼓舞,使他变本加厉。

    晚林间雾色浓重如靡靡小雨。

    谢探微凭自控力停了下来,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含情凝睇着她,指腹捻捻她潮湿的唇,柔声邀道:“去屋里。”

    室内灯火通明,温暖惬意,花香弥漫,始有几分夫妻相亲相爱的样子。

    甜沁手背裂了口子,被寒风割的,一道小疤衬得肌肤更是瓷白,现出被冻的猩红来。

    她的手爱裂口子,伺候她的丫鬟都知道。

    被赶出谢府时,她曾经在冰凉的河水中捣衣,一做就是一两个月,泡坏了肌肤屏障,让她被北风一吹就会裂口子,有时还会生冻疮。

    谢探微深谙医道,知裂口无妨,没必要兴师动众地抹药。是药三分毒,她的肌肤正在缓缓自我修复,冒然用药干预反而坏了她的康健。

    饶是如此,他心说不出的悔痛。

    拉起她的手背沉沉吻着,吻她被赶出去的那些沉重岁月。

    “疼吗?”他沉沉问。

    甜沁孤寂地摇摇头。

    她感知不到疼痛,莫说这么小的口子,即便刺穿手掌,她也冷漠得不存在一样。

    她得了病,心病,不知自己怎么了。明明前世她最怕疼,生孩子时疼得她死去活来。

    “没事。”甜沁道,慢条斯理从怀中掏出帕子,抽回自己的手,擦在伤口上,仿佛帕子有什么痊愈的活力,丝绸粗暴地剐着伤口。

    往日喜欢栽花弄草,而今最喜欢的花枯萎死去,她仅仅看一眼便离开。

    她丧失了一切喜欢的事物。

    谢探微与她说话时,总感到一股疏离,她远隔千里之外。只有榻上无缝隙贴合时,他才能真真切切感受到她是属于他的。

    他将她额前一缕碎发别至耳后:“小心点。自己的手,擦坏了要破相的。”

    指尖拂过她的肌肤,激起一阵电流,情蛊在呼应。

    甜沁战栗了下,黑黑的瞳仁怔怔盯向他。

    她再没说过要求他解除情蛊的话,明知不可能,也便不努力了。

    情蛊有时候是好东西,能起到酒的作用,麻痹她的心神,减缓她的痛苦。

    “很晚了。”

    她道,主动脱去了衣衫,躺在了榻上。

    该就寝了。

    谢探微复杂地笑了下,屈膝上榻。

    月光朦胧,映得二人皆朦胧。

    万籁俱寂,人心也偃旗息鼓。

    第148章 海风:“我们别互相折磨了。”

    夜中洒雨,落叶打窗。沙沙雨声按摩着耳蜗,透来寒气,让人刚好窝在棉被里,甜沁度过了有史以来最舒服的一夜,惬意地伸懒腰。

    天色晦冥,帘缝撒来细细的光,周遭窸窣动静。甜沁揉了揉惺忪的眼,见谢探微正自更衣,早朝的时辰已到,他该入宫朝觐了。

    谢探微察觉,回过头来,昏暗模糊了神色,笑道:“吵到你了?”

    甜沁腻怔着,发出意思不明的气音。

    “嗯哼……”

    谢探微爱死了她娇憨的小模样,细细的钩子钩得心痒,热血上脑的冲动,克制着,化为一记标记式的轻吻:“乖,好睡。”

    遥想昨晚,他将她困在一片温馨的潮湿中,若有若无掐住她细颈,控制她呼吸的节奏。他吸气,她吸气;他吐气,她才能跟着吐气。

    他真残忍到了极致,严苛的训教不带半分容情,她险些以为自己要憋死,眼泪啪嗒啪嗒连珠坠落,救命二字卡在喉咙里发不出。

    情蛊给无聊的呼吸训练涂抹一层感性的色彩。

    她被迫曝露于他灼灼的目光之下,他往她心湖上抛石子,要求她泛起涟漪。她休想再把自己藏起来,死气沉沉地应对。

    甜沁懊恼地蒙上被子,难受死了。

    谢探微笑笑,笑她的羞赧。

    虽然有波折,但他们好像越来越好了呢。

    他有种错觉。

    褪去最初的麻木,甜沁渐渐适应了侯门主母的生活,对他的碰触习以为常,甚至偶尔主动求抱。

    她麻木的同时,精神世界也在被重塑。

    早膳后,账房先生将账本抱来给甜沁查阅,谢氏的山庄、钱庄、铺面、房产一目了然,密密麻麻如流水。

    谢家家大业大,这些仅仅是冰山一角。

    甜沁随意翻阅两下,看得很慢。

    她坐上位,底下无人敢窃窃私语左顾右盼,个个俛首严肃。短短几日,她已初步具备了主母威严。

    还得感谢谢探微,是他带甜沁出入各种场合,亮明态度,百依百顺,树立新夫人至高无上的地位,帮她立威。

    账房先生恭敬道:“若夫人得空,可亲自莅临检查,铺面的掌柜们翘首以待。”

    全是自家生意,有空要巡巡的,免得底下人偷奸耍滑钻空子。以前是咸秋主母做的,管理得井井有条,现在移交给甜沁。

    甜沁眼皮一跳,下意识推诿。

    她怎么能单独出门?

    “待我和主君商议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拿腔作调,实则寻求自己的镇定。

    账房先生恭敬退下。

    熬到谢探微下职,他听闻此事,状貌如常:“巡庄的事我请了专门的管家,料理谢氏中馈和生意,不劳你费心。”

    甜沁噎住,他控制她的方式是制约权力,豢养名为主母实则禁脔的金丝雀。

    见她明显黯淡的神色,谢探微咳了咳,又补充:“但你想慢慢学着,当然也可以。”

    甜沁摇头,她这个月葵水没来,或许他计划让她怀孕。一旦有孕,她被看管得更加严厉,沦为生育工具,更困死在高墙之中。

    谢探微见不得她失望,因为现在的她“望”实在寥寥无几,一旦泯灭,怕她连生望也无了。

    他握住她白脂的柔荑,让步道:“那好,就明日,我陪你去。”

    甜沁焕然浮上一丝色彩,新婚之后,这是她第一次被允许出门。

    “谢谢。”她低低地说,长睫如毛刷倏忽掠过。

    随即又觉不对,被困太久,忘记了出门是她本该有的权力。

    谢探微悯然凝睇她,她的人生被拦腰截断,活气被掐灭,罪魁祸首是他。

    可他不能心软,心软就会失去她。

    他拍了拍膝部,恢复了端严,恬淡亲切地展开双臂,道:“甜儿,来。”

    甜沁熟练地挪过去,攀住他的脖颈。

    四目对视,不再充满仇视,而是溅起火花,千丝万缕。

    磨合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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