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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主母生存指南》230-240(第14/20页)
中,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保障。
沈绩焦头烂额。
他身为大同军使,按理只需管好自己的部下,可这片土地是抵御外敌的根基,他放不下。
一边是贪腐案要压下去,一边是伤兵营要巡视,两头跑,两头都要顾。
按祝明璃教的那些护理法子,伤兵营已经焕然一新。
每日清扫消毒,果然如她所言,感染显著减少,高热送走的人少了,伤口溃烂的也少了。
后来又把营帐扩大,让每张伤床之间留足间隔,感染率又降了些,医师们终于能腾出手来好好医治。
加上祝明璃说的那套“人文关怀”,大小官员不管是不是自己的职责,每日都会来伤兵营转一转,问问伤情,安慰几句,说日后总会好的。
可这种安慰头几天管用,日子久了便不顶事了。
安慰的话不能当止痛药用,伤口愈合是件漫长的事,伤员们依旧为未来惶惶不安。
好在祝明璃留下的那些残兵一直在帮忙。
每次他们进去,便有伤兵拉着他们问:“你们说的可是真的?像我这样的残废,真能有一口饭吃,真能找到活计?”
残兵们便一遍遍讲自己的故事,一遍遍安抚。
起初管用,可听多了,还是会陷入麻木。
那些残兵自己也知道,当初娘子刚把他们招到田庄做工时,他们也是夜夜做噩梦,总觉得自己朝不保夕,好日子随时会没。
一直到过年时娘子发了短袄、发了赏钱,他们摸着袄子,数着铜板,才意识到这做梦一样的日子做不得假,似乎真能一直过下去。而后庄子越来越好,他们才终于相信,自己真的安稳了,再不用回到过去的苦日子了。
就在这既扫清了阴霾,却又露出阴霾后的大片乌云,既点亮了希望,希望又只是乌云金边的矛盾时刻,祝明璃带着她长长的驴车队来了。
仿佛一切风云变幻都与她无关,还是那么多人,那么多物资,还是那个蜿蜒的长队,慢悠悠地来到了伤兵营附近。
沈绩当时正在听节度使审问那几个私吞军饷的军官,听到属下来报祝娘子到了伤兵营,便再也坐不住了。
节度使见他这副模样,愁苦许久的面上,难得露出几分笑意,摆摆手道:“去吧去吧,先把三娘安顿好,伤兵营那边不知她要待多久,总得有个落脚处。我这边忙完了,也去见见她,跟她说说近日的事。”
沈绩得了这句话,一刻也不耽搁,立刻告辞。
这些日子,军营里、伤兵营里,都沉甸甸的,喘不上气。沈绩也在这气氛,说不清道不明地压抑着。
此刻听到“三娘”二字,他只觉得肩上一轻,好像只要见到她,就能回到长安厢房里、桌案旁的安静时刻,那个让他心安的地方。
他翻身上马,身上的甲胄再沉也顾不上解,一路策马狂奔,一口气都不带喘。
远远便望见山那边蜿蜒而来的长长车队,打头那辆马车,太熟悉了。
他勒住马,在路这头等着,想着平复一下心情,待车队慢慢靠近。毕竟突然冲到她面前,多少显得不稳重。
车夫瞧见了路那头的他,很是惊讶,连忙低声禀报。
祝明璃便掀开车帘往外望去,果然见到高头大马上的沈绩。
这一幕真是似曾相识,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绩安安分分地等着,等车队慢慢行到他跟前,这才策马靠到车厢旁,顺着车队缓缓的节奏往前走。
祝明璃探出头,仔细打量他,道:“瞧着憔悴了些,是军中那些贪墨的事闹的?”
沈绩心里头甜丝丝的。他什么都不必说,三娘却什么都看得明白。
他把马靠得更近些,又怕自己这些日子太忙没好好洗漱,身上有味儿熏着她,又悄悄控着马隔开些距离。
面上却不显,平静地道:“三娘果然慧眼。最近查得差不多了,节度使下了狠手,雷厉风行。若能多吐出些赃款,军中也就不至于这般捉襟见肘。”
有一件事他没说,节度使也好,军中那些叔伯也好,心里都觉着欠祝三娘一个交代。
人家和他们这些老东西非亲非故,不过是沈家的儿媳妇。
沈家父兄都没了,只剩一个沈三郎,她一个娘子,门第单薄,撑起这些本就不易,如今还带着大批物资来支援军中。
这般恩情,他们不能理所当然地受着。那些药,那些酒精,那些冬日里能救命的毛衣,这账得还。
如今好了,查了这么多贪的,那些家伙个个肥得流油,从他们身上抠出来的,好歹能让军中不再那般困乏。
夏日眨眼就到,秋季也不远,秋收的军粮能存下些,日子总算能松口气。
他们想把这笔账还上,可怎么还,却犯了难。若把幕僚们叫来商议,他们心眼多,兴许能想出体面的法子。可这些幕僚平日里使惯了阴谋诡计,要拿出温文儒雅的举动来,倒像是难为他们了。
那位儒将世伯站出来道:“三娘这孩子,我虽接触不多,可瞧着是个真挚的人,咱们不如直说。”
可旁人却否了:“你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还能吟诗作赋,怎么到了这事儿上反而不如我们这些粗汉子?直说也太唐突人家了。”
折腾来折腾去,每一步都难。
所以沈绩一见祝明璃又带着这么多物资,既惊喜又头疼,欠三娘这么多,可怎么还?
就在这时,他蓦地想起来,三娘之前带他赚钱,沈家那些铺子被她盘活,货栈越做越大,太原、洛阳那边的货越运越多,名头响当当,诗词传遍四方。
才一开始,他每月捧着自己的分账本乐呵呵瞧赚了多少钱,后来都瞧麻木了。
到了朔方后,一心投入战事,便把这事抛在脑后,如今想到还债才记起来——哦,我有钱!
可再一想,这钱还是三娘带我赚的。
若拿这钱还她,岂不是左手倒右手?
祝明璃不知道他这些心思,只当他面色不好是为那些贪墨的事发愁,为朔方的未来忧虑。
这原是他多年的心结,当初两人还是相敬如宾的夫妻时,他便时常提起。
如今见他这般憔悴,面上还带着青色的胡茬,心里不免疼惜。
她探出手。
沈绩下意识换了只手牵缰绳,将右手腾出来,搭在她手上。
祝明璃捏了捏他的手,道:“不用担心,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有我在,我们一起面对。”
她晃了晃他的手,想让他振作些:“我这次带了护理队来,伤兵营那边很快就能好起来,至少活下来的伤兵能大大增多。那些伤兵,不管能不能恢复如初,哪怕落些残疾,也都是宝贵的性命,他们也能出力气,建设咱们朔方。故而,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长长一队驴车,两人没法快走,便这样悠悠地往前。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夫妻俩能好好说说话。
周遭都是祝明璃的人,也不必避讳,沈绩便问她:“三娘打算像长安那样,把他们招到作坊里做工?可这边毕竟不比长安,伤兵太多了,便是把灵州所有的作坊都用上,怕也难让他们都有活计。况且羊毛衣运到长安、洛阳,路上折腾,花费也不少。”
祝明璃听着,心里暖融融的。
沈绩虽未参与她的那些营生,却也是知情的人,事事替她想着。
她笑着笑着,忽然意识到自己那番宏大的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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