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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主母生存指南》170-180(第11/18页)
无他选,不是吗?难道你能背弃沈家世代忠良之名,置将士与百姓性命于不顾,弃京中家眷于险地?当初你抗旨不攻,惹恼圣上,不正是因不愿用三万士卒的性命,去换一个虚妄的功勋吗?”
在狱中受尽酷刑时,他不曾痛悔;与那位自己曾尽心扶持自己的君父相见相辩时,他虽心灰意冷,却也心下平淡无波。
可此刻,听着祝三娘平静道出他心中所想,沈绩却喉头哽塞。
他深深吸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笑道:“我不‘小’,也不再是‘将军’了。”功勋官职,早已褫夺一空。
祝明璃改口:“三郎,母亲的后事,我已妥善安顿。”
“三郎”二字,让沈绩脸上最后一丝强撑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沉默良久,最终弯腰,将额头轻轻抵在祝明璃肩头,极轻地唤了一声:“璃娘。”
这是他第二次这般唤她。
第一次,是沈令姝自缢身亡时。
祝明璃悲恸不能自已,惊觉自己多年消沉、蹉跎光阴,竟眼睁睁看着侄女倾颓逝去。至此才幡然醒悟,振作起来,照顾沈母,打理沈家。
那时在灵堂前,沈绩将她抱住,说:“璃娘,令姝之死,罪在我,不在你。”
此刻,祝明璃也试探着,抬手回抱住他,任他在自己肩头默默落泪。
他很快收拾好情绪,哑声道:“我想……先去看看阿娘。”
“我明白。”祝明璃颔首,扶他上车。
马车驶出城门,长亭下,却见一位娘子撑伞独立风雪中。
沈绩蹙眉,祝明璃已叫停了车夫。
那娘子举伞走近,正是严七娘。
她看向祝明璃:“我想沈将军获赦后,必会先来祭拜老夫人,故在此等候。”
祝明璃连忙下车,郑重一礼:“此次,多谢七娘为将军奔走。”
她与严七娘算不得熟稔,却有种惺惺相惜之感。当初沈绩决定奉诏回京前,她便各处奔走,最终求到了严府中。
严七娘扶住她,目光投向车厢内那道狼狈落拓、早已不见昔日英武的身影,低声道:“若真要谢,该谢之人并非是我。公主说,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忠臣被构陷,死于狱中。”
言罢,她转回头,对祝明璃轻轻点头:“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望三娘珍重。”
说罢,她便举伞转身,一步步走入茫茫雪幕,直至消失不见。
雪渐渐停下。
祝明璃陪着沈绩登上孤山,拜祭坟茔。
他在坟前默立许久,终是一言未发。
*
梦境画面再转。
战事四起,圣上重新起用沈绩,先任太守,后再任节度使。
这一次,祝明璃随他同赴陇右。
次年腊月,反贼南下,常山、魏州皆连失守,朝廷军队节节败退。圣上震怒,天威有损,令诸将悉力进击,不可退守,骁将多陨,士气大败。
接着,洛阳失守,反贼自立为帝。
圣上弃长安而逃,百姓惊恐,官员争相逃窜。
唯有公主率领暗中蓄养的私兵,坚守长安,誓言与百姓共存亡。
圣上慌乱中,终于想起远在陇右的沈绩,擢升他为河东、河西、陇右节度使,命他火速率军驰援。
无数驿马累死途中,终于将圣旨送到陇右,可这一次,沈绩并未奉诏南下保护圣上,而是选择驻守陇右,守好这几州。
天下大乱,路途断绝,音讯难通。
祝明璃本就病体难支,更不知外界局面如何。
外人皆道这对夫妻情分浅薄,多年未有子嗣,祝娘子自嫁过去后便独守空房,而后又十年分离,如今随军至陇右,却独居节度使府,久不相见。都说将军对她,并无多少情分。
中原动荡,兵力吃紧,吐蕃趁乱来犯,沈绩根本抽不开身。
待他击退吐蕃,连夜策马赶回府中时,祝明璃已是气若游丝。
他来到榻前,看着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一把骨头的祝三娘,沉默良久,在床边坐下。
祝明璃费力睁开眼,看到他,轻轻唤了声:“小将军……”
这一次,沈绩没有再纠正她的称呼。
属下在外焦急催促:“将军,军情紧急,该走了!”能连夜赶回看她这一眼,已是奢侈。
沈绩却无法挪动脚步,他轻轻牵起她的手,用额头贴靠她冰冷的手背。
他的声音很轻:“璃娘,再多陪我一会儿吧。”
外间催促又起。
沈绩起身,最后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匆匆离去。
十日后,吐蕃赞普殒命,敌军败退,军营一片欢腾。
在这片庆贺中,沈绩接到了府中来讯。
娘子于三日前,去了。
他沉默许久,面上看不出丝毫悲恸,只平静道:“知道了。”
众人无不暗叹,这对夫妻,当真是情浅缘薄。
祝娘子便这样孤零零地死在节度使府中,连最后一面也未能见到。
无人知晓,祝明璃离去时,并未痛苦,因为她得到了一次重来的机会。
*
祝明璃从梦中惊醒。
那股深沉的悲恸与悔恨,仍真实地萦绕心头。
至此,她总算明白,为何前世旁人都说沈绩冷漠无情。
从外人视角看,的确如此。夫妻数年分离,重逢后又永别,他连一滴泪都未曾落下。
可她心中明白,他们之间,远非外人或者是系统依据表面迹象推测的那般简单。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沈绩与她之间,都有一种独特的默契。即便未曾生出爱情,甚至谈不上友情,却始终是可以相互扶持、走至尽头的盟友。
那是一种超越寻常情感的信任与相依,不能单用男女之情来衡量。
沈绩与她同榻而眠,向来睡得安稳。可她一醒,他也立时警醒,瞬间坐起,手下意识便往枕边探去,寻找武器。
待看清黑暗中祝明璃那双依旧清亮的眼眸,他才骤然松懈下来。
“三娘,怎么了?”
“无事,只是做了个噩梦。”祝明璃回答。
沈绩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疑惑。
在他印象里,祝三娘不像是会被噩梦惊醒的人,那定是个极可怕的梦了。
他翻身下床,点燃烛火,唤值夜的婢子要了温水,倒了杯递给她。
窗外天色将明,祝明璃已无睡意。
她接过茶盏,温水入喉,情绪渐渐平复。
沈绩这才问:“三娘梦见何事,竟惊惧至此?”
祝明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直将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为何这般看我?”
“小将军。”祝明璃开口,却在对方下意识要应声时,忽然改口,“三郎。”
沈绩心口蓦地一跳:“到底是何噩梦?”他忍不住追问。
那定是个万分可怕的梦境,才会让一贯冷静理智的祝三娘吓到改了称呼:“梦皆是虚妄,莫怕。”
见他这般反应,祝明璃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心间沉郁悄然散开。
“三郎,你是个好人。”她轻声道。
即便前世与自己并无爱情,即便自己因心灰意冷而冷淡相待,未尽主母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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