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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遇莺小记》40-44(第7/10页)
云扶又催着她试衣挑选那日的着装。
宫装繁复,礼服更是令人穿不明白,即使有云扶帮忙,一套套试,一遍遍脱,试完前面三套也花了半个时辰。
且每一套,小婢们都拍手称赞好看,根本选不出来。
叶莺都饿了,被云扶哄着换上最后一套。
这一套颜色最为艳丽,茜色大袖对襟衫,石榴罗裙,乳白抹胸上绣着赤红贴梗海棠,反搭一条鹅黄绡纱披帛。
她仍是不好意思叫太多人看见自己身体,换衣裳的时候便躲在屏风后面。
待换好后,走了出来。
“怎么样?”
灯光下,少女芙蓉般的娇靥被乌发红裙衬得雪白,纤腰一束。
含凉殿众人只看她平日惯穿粉、青等浅色,清丽灵动,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副娇艳模样,俱都屏息凝眸看呆住了。
便连阮姑姑眼中都难掩惊艳,没口子地夸:“好,这个好,这个好,就穿这个。”
等到了那日,清早天未彻亮,就被逮起来梳妆绾发。
云扶在她面颊淡扫胭脂,梳头宫婢的动作十分利索,三五下便成飞仙髻,金镶玉蝶翅明珠长簪正呼应衣衫上翩飞的蛱蝶。
披上礼服,行动受限,叶莺的动作连带表情都不自觉矜持了许多。
孔庙旁的承明台被收拾了出来,设一片纱幔珠帘稍稍遮挡,作为女眷们观礼处。
义明是个坐不住的,远远看见叶莺便向站起来她招手。
众人随之扭头,猝不及防撞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旭日东升,紫金光线破云而出,少女穿着一袭绯红石榴裙逆光走来。
宽幅裙摆随着步伐在地上拖曳,披帛上以金银双线绣成的蛱蝶就好似活了,翩翩欲飞。
越近,逐渐看清她的容颜。
在灿阳下,晨曦中,娇妍明媚,艳光灼灼。
义明挽上她的手:“你可算来了,我给占了几个好位置,差点保不住。”
叶莺不明白,这么高的台子,坐哪不是都一样吗?
待走过去,才知道义明多能干。
高台红日丽秋晖,她们这个位置恰好可将今科士子风华尽收眼底。
据说共有五百余人参加本次秋闱,叶莺从台上一眼望去,一水的大袖白衫,仿佛铺了一地白雪。阳光洒下,灿亮耀眼。
倒是人太多,看不清那些人面孔,只能看个大概高矮胖瘦。
那些人前方还有一座较矮些的台子,正与承明台遥遥相对。
叶莺问:“那是什么?”
义明道:“哎呀,你不知道吗?那是赞礼官一会占的位置,我占这看得绝对清楚。”
见叶莺不解,她笑起来,“那些士子有什么好看的,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正中央设了御座,不多时,皇帝莅临,身穿赭黄色天子衮服。所有人都跪下见礼,山呼万岁,场面实是壮观。
太常寺奏着和缓庄穆的钟鼓器乐,吉时一到,乐声猝停,随后三声击钟长鸣。
义明眼里闪过一丝亮光,雀跃地擎住她的胳膊:“来了来了,要来了!”
放眼坐席,其余宗室女的面孔上也都难掩激动,窃窃私语。
这么夸张的吗?叶莺不确定地朝台下看了一眼。
彼时,她还不知道,负责为祭孔宴开场送上祝祷辞的礼赞官,乃是举目国朝最为出色的青年。
是即使在多方势力博弈之下,也不得不承认的优秀。
鼓点急转雄浑,满目胜雪衣冠间,忽而出现了一抹绯红。
适才充斥着潮水般嗡嗡私议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道身影自人群中逆流而出,不疾不徐,持重沉稳。
只一刹那,日月光华落在在他身上,点亮天地,成为了满场的焦点。
不知怎的,叶莺的心跳也在这鼓声的影响之下躁动了起来。
为何这个身穿深绯官袍的赞礼官,看起来竟眼熟至此……
赞礼官稳步登上礼台,渊渟岳峙,轩然霞举。
隔着朦胧的纱幔,仿佛满场白衣士子皆被掩去,天地间惟余一抹绯色。
和风轻撩,拂动纱幔珠帘,也令承明台上诸人看清了他的面容。
光华耀目,年轻沉稳。
叶莺轻呼一声。
珠帘被拨开,发出“哗啦啦”的清脆碰撞声响。
她的动作使得周围人侧目,底下的士子亦抬首望来。
高台之上,石榴裙少女撑着栏杆探出半身,双眸如春星透亮,盛满了惊讶。
步摇上的宝石流苏微微晃动着,在日光下折射出耀人的绚彩。
发髻如云,红裙欲燃,越发衬得其秾丽眉眼比衣衫上绣的海棠还更娇艳。
海棠,人间富贵花。
士子们被这灼灼的华颜一晃,俱交首接耳:“那是哪家宗室女儿?”
有聪明人已经猜到:“先前陛下认回流落的亲生女儿,想必这位就是嘉阳殿下了。”
人群中的波动没有影响叶莺,她定定望着对面礼台上的挺拔身影,屏住了呼吸。
他怎地不在家好好休养,跑来祭孔宴?
这是她第一次见崔沅穿上官袍的样子……
也是第一次见他穿着红衣。
深秋阳光洒在他身上,袍服随微风而动,既有文官清雅,又有上位庄重。
清华贵重,容德威仪。
崔沅遥遥看了过来。
隔着高台,隔着满场士子,四目相对。
白衣胜雪,银杏铺地。
对视的目光里,都是灼灼的红。
众人望着高台上两道身影,不约而同生出个念头。怎地这么般配,都穿了一身红,就好像是……
崔沅的目光在人前十分平静,仿佛只是寻常一眼,叶莺却从中读出了幽幽。
他正是来“捉奸”的。
因今日出现在这里的年轻女眷,都是来为自己挑选心仪的夫婿的。
在这目光下,叶莺搭在栏杆上的手不由觉地收紧。
仿佛有电流过遍全身,整个人被那种心跳砰乱到手指尖都发麻的悸动控制,久久不能动作。
直至被人扯了扯袖子,这才回过神来注意到旁人的目光。
羞意迅速攀上玉色面庞,手忙脚慌地撒开纱幔坐了回去。
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情愫翻涌着,叶莺躲在随风轻扬的纱幔珠帘背后,激越的鼓点声已经停下了,心跳还没降下来,脸颊比染了朝霞还更艳丽。
义明调侃:“瞧,先前我说什么来着?”
义明不知他们交集,只兴奋道:“今年竟是崔中丞?之前好像是生病辞官了吧,如今又出仕,想来是好了?”
叶莺抬眼看她。
崔沅生得这般俊秀,又才华出众,很难不使人动心。
可义明看见她绯红的面颊,话音一顿,罕见地正经起来,“嘉阳,你还是看看就好。这个人,之前怀庆倾慕的,死缠烂打了两年都没能让他下凡。我怕你伤心……诶,他适才是不是看了你一眼?”
叶莺直接被她给逗笑了。
那道清凌凌的声音念着祝祷序辞,沉稳而清越,缓慢而有序。那祝祷文辞典丽,用意深远,水平如叶莺这般门外汉听了都觉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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