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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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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了疤。”

    张若瑶点头:“没错,是开水烫的,但不是在学校,是在医院。”

    2012年冬,爸爸走后第三年,有人上门介绍对象,被妈妈赶出了门。

    2013年春,张若瑶读大二下学期,妈妈确诊,她才知道原来妈妈过去几年总提起的胃痛其实已经很严重。

    2014年年初,张若瑶读大三,妈妈走完了确诊后九个月的生命周期。除了最后的时刻,妈妈全程拒绝在医院接受治疗,这让张若瑶不理解,不接受。从前是这样,十一年过后回想起,也仍是这样。

    但即便她再不理解,再不接受,妈妈的态度也远比她要更坚硬,更无懈可击。

    她无法撼动。

    如果妈妈是用最后的时间接受姑息治疗,用身体较好的状态来完成人生未尽的一些遗憾,比如旅行,比如去看世界,张若瑶想,她大概也不会如此痛苦,可偏偏妈妈最后的时间也如平常一样,照常上班,照常衣食起居,照常去超市卖打折的米和菜。甚至在离去之前,还帮她交好了未来几年的保险,家里的物业费,取暖费,在抽屉里留好了自己办葬礼的钱,写了一张纸条,告诉她,应该怎样办手续,去哪个派出所,怎样办死亡证明,以及应该在哪一个时间点去哪一个银行取定期存款,那些钱足够张若瑶个人缴纳社保一直到退休,这样哪怕她一生无所建树,到了晚年也能有养老金正常生活。还告诉她,瑶瑶,别害怕,我的身后事从简,妈妈担心你忙不过来。如果自己不行,就去找三姨姥,让三姨姥帮帮你,不要不好意思。

    这些都算前情。其实最让张若瑶无法释怀的,是妈妈说,乖瑶瑶,从你爸爸离开以后,妈妈好像看透了人生无常,对生活已然没有盼头,也没有留恋。如今离开,亦是解脱。

    “我恨过我妈,她说她没什么留恋,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不能算作她的盼头?她的留恋?为什么不能为了我再坚持一下?”

    即便她也清楚,可能通过治疗延长的生命时长有限,生命质量也并不高,但她仍不能接受,不能接受妈妈这样“不负责任”的、任性地离去。

    “我知道,我妈那个时候已经很痛苦了。”

    “我也知道我不该这样想,我太自私。”

    “我恨我妈,我也恨我自己。”

    闻辽的手臂绕过她,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头发:“尊重生命的自主权,是个说起来冠冕堂皇、做起来万分痛苦的决定。你和阿姨都尽力了,如果你自责,无疑是对自己的二次伤害。”

    从妈妈确诊到离开,张若瑶有很长一段时间好像处在情绪的真空期。

    那段日子里,即便心里痛楚,但她统共只掉过两次眼泪。

    “第一次是在我带我妈去北京看病,回程坐公交,我看到坐在前面的一对夫妻,他们手上也拿着影像科的塑料袋。妻子坐着,她的丈夫站着,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块儿,我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很难过。但我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

    讲到这里,张若瑶没有办法控制眼泪了。

    闻辽说,缓一缓,先别说了。

    张若瑶说没关系。

    “第二次,是我妈最后的日子。我去水房打热水,她不小心把水杯打翻了,刚烧的开水洒在我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胳膊肘外侧。

    “我妈走了以后,我把所有手续都办完了,全程都没哭。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哭的欲望。后来大概过了半个多月,我洗澡的时候再次注意到这个疤,我发现它快要长好了,我很害怕,很着急,我快要急死了。我不想让它长好,就一边哭,一边抠它,挠它,我想让它永远留在我身上。”

    闻辽有点听不下去了。

    转过头去抹了一把脸,再转回来,然后把张若瑶拢在怀里。

    风从这边刮到那边,再刮到这边。

    好像一个轮回。

    而张若瑶,把故事讲完了,忽然记起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想要问问闻辽。

    她早就想问。

    “我妈说,她是因为看透人生,觉得没有盼头,才想要离开。时间越走,我就越来越恐慌,因为我发现我好像慢慢地变得和她一样,变得能够理解她了。”

    闻辽心如刀绞,看着张若瑶:“是什么?你觉得你也看透人生了?”

    张若瑶看向远方的红绿灯,那里红灯熄灭,绿灯闪烁。

    车辆有条不紊地向前。

    “没有,我没有看透人生,我只是没有什么期待。”

    “如果人生没有期待,那么我们徘徊在这的意义是什么?我想不明白。”

    “我担忧紫君,担忧她小小年纪表面漂浮,内心却沉郁,生活没什么可持续的渴望,对一切都漠然。但我好像也是一样。”

    她看向闻辽,眼睛里是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希冀,她是那样无比希望闻辽能给她一个解释:“你能不能告诉我,如果结局已定,那是为了什么?”

    每个人来这世上一遭,从天上到地上,再从地上回到天上。

    如此辛苦、漫长的遥遥一路,到底是为了什么?

    闻辽给不出答案。

    这在张若瑶的意料之中,她做了这么多年的殡葬,与生死一事交手这么多次,不也没能找到答案么?

    张若瑶长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里所有的积尘都吐出去。

    远处红绿灯频繁变幻,车辆行人交错。

    一如人生光景。

    第35章 卅五共良宵

    “我妈留下的一套回迁房,我租出去了。留给我的钱,到期取出来之后我全部捐给了福利院,就是之前带你去过的那个。现在网上的捐款途径五花八门,我不敢信,所以干脆捐到家门口,起码我能看到那些钱都用在了哪里,比如衣服,生活物资,还有设备。”

    张若瑶看着闻辽,发现他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她,于是解释:“你别这么看我。我经常后悔,如果当初我强硬一点,逼着我妈去治疗,结局就会不一样。那些钱我留着也不会花,放着也就是放着,我一辈子都不会动,我花每一分钱都在砍我的心。”

    闻辽点点头:“我理解,也尊重。”

    张若瑶说:“我还想过,要是人死了真的有另一个世界,世界与世界之间有沟通方式,托梦什么的,我妈会不会骂我?我还挺期待的,但每次梦见我妈,她都不跟我说话。”

    她低头笑:“可能是真生我气了。”

    工厂的伸缩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门卫大爷出来活动筋骨,顺便问问外面这俩人来厂子干嘛的。

    刚在门卫室蒙着脑袋睡下午觉呢,不怪闻辽探头看那一眼没瞧见。

    打量这俩人,一男一女,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男的给女的捶腿,一会儿女的下巴搁男的肩膀上,还坐着男的衣服。应该是处对象的,但跑人家厂子门口处什么对象!

    门卫大爷尽职尽责,要轰他们走,张若瑶站起来,眼前一黑,腿也麻。刚刚白捶那么长时间了。

    大爷警惕问闻辽,你们干嘛

    的?闻辽满嘴跑火车,哦,我们,我们找人。

    “找谁?”

    “我们找老闻头儿。”

    大爷真被唬住了,想了半天说:“老闻头儿也是看大门的?我们这没有姓闻的。”

    “哦,那可能是我们找错了。”

    这么一打岔,张若瑶的腿好点了,去解锁车子,听见闻辽还在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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