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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我当三界话疗师那些年》30-40(第14/14页)
。途中引得不少凤凰好奇追问,「酿葡萄酒」这一新鲜举措亦在一日之间传遍了整个凤凰族地。
消息传开的当日,这方除却日常打理之外鲜有人至的葡萄园便迎来了空前的盛况。
闻讯而来的凤凰们好奇地向褚眠冬二人询问葡萄酒的酿造方法,又迅速自发分工,摘葡萄的取了竹篮入园采摘,筛拣葡萄的搭起一条简约“产线”,身具风灵根的褚眠冬与燕无辰则负责绘出将葡萄微榨作汁与皮的阵法。
日落之时,园中来不及吃完的葡萄便都变作了地窖里几只大型木桶中的待酵佳酿。送走一步三回头的凤凰们,褚眠冬与燕无辰这才双双长舒一口气,放松下来。
“这与我昨夜想象的情形很是不同。”燕无辰深觉感慨,“我原本以为只会有你我二人。”
“是啊,实在是很独特的经历。”褚眠冬笑道,“酿葡萄酒不是第一回,与这么多热心友人同酿葡萄酒,却是一生不一定能有第二回。”
两人一起坐在葡萄园中央的凉亭里,看着夕阳余晖一点点为成排的葡萄架披上一层橘红的灿金。
微泛黄意的绿,橘中隐见粉紫的霞。这是鲜亮的、瑰丽的色泽,是燕无辰端坐山巅的八百载间,于尘世之上、云雾之间看不见的色彩。
白衣少年看得投入,不觉低声开口。
“在山上时,我时常觉得,眼前的此时此刻与过去的彼时彼刻没什么不同。同样的桌案竹帘,同样的日升月落,同样的盘坐修炼,一个无甚新意的日常循环,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这样的日子像一张空白宣纸,虽是无趣,却没什么好抱怨的,也无甚值得留恋之处。”燕无辰说,“这就是我过往的人生。”
褚眠冬静静听过,并未言语,却想起在云梦择之境中所见的两扇门扉。
那扇对应燕无辰过往的门,恰如一张空白宣纸。
“现在……却不同。”
白衣少年抬手,指尖于心口处停驻,触及温热之下鲜明的鼓动。
“每一日都与上一日不同,每一刻的感受都生动而独特。”
燕无辰轻声道:“于是现在我偶尔会想,若是时间能永远停留在此刻该多好。”
“让这些鲜明的、生动的色彩,都就此在我的生命中永驻,而再无回到空白之忧。”
褚眠冬转眸看向白衣少年,在少年平静的眸光之下,她望见了掩藏其中的一缕恐惧。
他在害怕,害怕一个可能不如此刻的未来。
“但尚未到来的下一刻,也可能比这一刻更加丰富多彩。”褚眠冬说,“停留在这一刻固然好,但这也意味着放弃了下一刻变得更好的可能性。”
“但那只是可能性。”燕无辰摇头,“下一刻也可能变得更差。”
他能想到的最坏可能,便是她最终决定疏远他、斩断与他的联系。她是为他的世界带来色彩之人,「她会离开」这四个字,哪怕只是想想,燕无辰都觉得自己定然无法坦然接受。
无法接受,于是心生畏惧。心生畏惧,于是希求永恒。
“的确如此。”褚眠冬同样摇头,“但下一刻是好是坏,选择权皆掌握在每个人自己手中。”
是啊,燕无辰想,这的确是她会说的话。
他多希望她能许下一个「无论如何都不会疏远他」的承诺,抑或笃定地告诉他「未来一定会变得更好,因为有我在」——但他又那般清晰地明白,她永远不会许下这样的承诺,哪怕只是善意的谎言,抑或安慰的欺骗。
她不会希望一肩挑起他人生的全部色彩,她会温声告诉他,无辰,人生的色彩不是被别的谁赋予的,而是自己寻得的。
「你大可成为那个为自己的人生涂抹色彩的人」,她会这样说。
燕无辰叹了口气。
他犹豫于接下来将要说出口的话语会叫她觉得他矫情、幼稚、患得患失,忧心于这般坦诚会将她反手推远,但他又觉得,他需要把这些话说出来。
在面对她、面对这段关系时,那些不那么光鲜、不那么积极的心念,那些自卑与恐惧,晦暗和阴影,它们如影随形,跟随着所有明亮而温暖的感触,一体两面。
越是心觉满溢,越是背生忧惧。
他希望能将这些也与她一一言明,而非将之尽数掩藏、装作不存在。
燕无辰深吸一口气,以径直开口断绝了心中所有的犹疑。
“道理我都明白,可我还是会害怕。”他说,“这一刻实在太好,于是我害怕此后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候了。”
“我害怕,掌握在我手中的下一刻,被我亲手搞砸。”
褚眠冬困惑发问:“无辰,是什么让你如此近乎肯定地认为,未来一定会被你搞砸?”
白衣少年抿了唇,终归将埋藏于心的症结说出了口。
“我还有未与你坦诚的事。”
“我担心……与你言明此事的那一日,就是将你彻底推远之时。”
燕无辰低垂了眸光,“毕竟你是如此看重真诚与坦荡。”
“但我总是要向你坦明的,我不可能瞒你一辈子,我做不到。”他说,“于是每每想到未来的那一刻,我便……”
褚眠冬心念微顿,在白衣少年此刻堪称沮丧的神色中,看出他当真很在意此事。
她并未径直出言安慰“没关系”,也并未追问那件未曾坦言的事究竟是什么,亦并未说出许诺「不会远离」的话语。
她只转了眸光,微低的声线中带着些微的笑意。
“你瞧,这便是认知偏差了。”褚眠冬说,“我们总是倾向于将别人的话语极端化理解,又为这理解所困。”
青衫少女摇了摇头:“我的确看重与人相处间的真诚坦荡,但我从不认为,一个人在面对另一个人时,应当尽数坦诚、全无保留。”
她看向燕无辰,平静道:“未向你坦白言明的事,我也有。”
“是时机未到,抑或不必以此考验人性,我们选择隐瞒,便有作此决定的理由。”
“哪怕这理由并不那么光鲜、甚至可能显得卑劣……”
青衫少女看进白衣少年眸底,认认真真。
“但如果是无辰的话,你选择隐瞒的理由,便不会是越过我底线之事。”
“也许我并未知晓全部的你,但我相信我看见的是真实的你。”
褚眠冬说:“这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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