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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陛下曾说我只是表妹》23-30(第8/11页)
不是什么大日子,表哥不必管我,我这就回府,不扰你啦。”
之后,他未曾抬眼,也不晓得那道身影,是何时退去的。
那时天色已晚,他甚至未曾想起吩咐人送她出宫。
她睡了几个时辰?他并不晓得。也始终未想到,将手头的外衫,拿去给她盖一盖。
站站身子,又能耽搁什么呢?
李檄如今想起,甚觉匪夷所思,他明明……对臣子都能做到体贴细微。披衣问暖的。
如今回想,自己原是将细致温情都给了旁人,将轻怠傲慢尽数给了她。
只因晓得,她会永远在。
李檄缓缓闭眸,从心口溢出的酸涩,丝丝缕缕上涌,将喉咙填满。
“陛下……”姜诺已走入前厅,两汪清澈的眸子里盈了错愕:“陛下是在等臣女吗?”
“朕……”李檄抬眸,今日的姜诺穿了一袭半旧的天青色罗裙,乌发只用木簪轻挽在脑后,整个人似是浸了年岁的雨雾,岁久丹青色半消,让他移不开眸光:“朕来此地,是有句话想和你说明白……”
姜诺走入屏风后,深深福了一礼,语气疏离:“陛下有何事想吩咐臣女,敬请言明。”
李檄站在屏风前,默了片刻。
从宫中到此地,想说的话,他早已心里有数。
可如今却又被姜诺拒于千里,近乡情怯,想说的话,一时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给朕了清单,可朕对你的亏欠,从不止是那一张单子,朕也给你一张单子,这些事情……有些是你奏折上写的,有些是你曾给朕提过的……有一同放飞孔明灯许愿,有一同去九溪去看晚霞,有一同行于春深小巷,还有,一起去庙里祈福,一起去夏日游荷泛舟……”
李檄的声音带了几分沙哑:“……你看看……可曾还有朕遗漏的……”
翡翠香炉细烟袅袅,屏风浅绿色菱形几何纹上,满绘了幽渺的连绵远山,山另一侧的身影,一动未动。
李檄久久凝视那道隐在远山后的纤细身影,他拼尽心力,却未曾沾到她一片衣袂。
“诺诺,朕原想着你是看了奏折回了头,可朕都笑自己——世间又怎会有这般轻易之事,其实就算你回了头,朕也不会……不会轻易原谅自个儿。”李檄声调微微哽咽,他顿了顿,才道:“朕知道,你的决定,不是奏折上的几个字就能挽回的,你也不会因了这张纸,就能回心转意。”
“朕只是想说,朕与你,还未曾断。”
“朕对你的情未断,对你的积欠,未曾还,也还不清。”
“日后,你须允朕慢慢还。”
他说得甚是平静,又甚是坚定,似说出的,是亘古不变,不容置疑的天地至理。
姜诺立在屏风后缓缓闭眸,白皙的指尖,紧紧捏住屏风的栏架。
李檄方才说的点点滴滴,皆是他曾应了,却未曾实现的承诺。
可这些愿望,在她最想实现的时候,被他的冷漠敷衍搁浅。
每个愿望,也皆是有限期的。
在她一心皆是他时,他眼里心里皆无她。
和她说几句话,陪她走几步路,甚至对她笑一笑,他都不愿,都是浪费虚度了光阴。
又何必折节,将他的时辰虚掷在此处。
如今,她只想两人利落抽身,两不相欠。
*
也亏了李檄提起,姜诺才想起如今正是九溪风光最好之时。
六时对镜,将玉钗缓缓插在姜诺发髻上,笑道:“我以为姑娘,因了陛下那番话,不出门了呢?”
“旁人说的话,岂能都往心里去?”姜诺对镜侧照鬓间珠玉,淡淡道:“若是因了不相干的人,耽搁了今年春光,岂非和自己过不去?”
九溪柳树成荫,花香阵阵,姜诺行至匾额前,撩帘下了马车,和吉祥六时两人一同说笑着拾阶而上。
正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清越的嗓音:“姑娘说有缘不必约,如今,在下还真的和姑娘同一天来九溪看了晚霞。”
姜诺回眸,眸子亮了一瞬。
阶下柳树飘拂,飞花间立着的,竟是齐岁柏。
“齐公子,姜诺友好的抿抿唇,轻笑:“真巧,你竟然也今日来了。”
“是啊。”齐岁柏笑道:“来时还在车里想着,会不会偶遇姑娘……”
齐岁柏看了眼时辰,道:“还有半个时辰,就是看晚霞的最好时候,听说山顶看晚霞最是舒畅,我们现在开始爬山,若是不停,想必正好。”
“停下歇歇也没什么的。”姜诺看着周遭不住向上的众人,笑得梨涡浅浅:“看晚霞本是随心事,只要沿途开怀,在何处看都是舒畅的。”
齐岁柏静静的看着姜诺,轻声一笑。
姜诺倒有些窘迫,用扇遮面道:“公子为何笑我?”
齐岁柏笑道:“我是笑姑娘洒脱,让齐某好生佩服。”
姜诺用扇子遮着唇,也轻轻低笑出声。
“笑时用扇掩面,是京城女子的习惯吗?”齐岁柏含笑道:“姑娘是洒脱之人,却每笑必遮掩。”
姜诺用扇掩唇,实话实说道:“上次也说过,是我牙生得不好,羞于以笑示人。”
齐岁柏琥珀色的眸隔着暖黄色的晚霞,定定落在姜诺面庞:“姑娘笑起时比平日还好看,让旁人都想跟了笑,姑娘莫要遮掩局促。”
姜诺耳根红了,低声道:“不要……她们都会看我的牙……”
“就是要让她们看看你有多开怀,那是小兔牙,最是有福气的,有兔牙更要笑得张扬些才好。”
姜诺抿唇轻笑,笑意缓缓蔓延到了昳丽的眼角眉梢,她将素来掩唇的圆扇,轻轻移下。
少女柔和清甜的小兔牙笑颜,映着晚霞的光芒,缓缓定格在他眼中。
齐岁柏半晌无话,顿了顿才轻声道:“很好看。”
他喜欢看她,眉心唇角,皆舒展灵动的模样。
春荫树下,四目相对,姜诺扬手,将圆扇投掷在了桥下溪中,沉静的望着那扇子,顺了蜿蜒溪流缓缓飘走。
她的笑,从小就被章家姐妹嘲笑讽刺。
李檄从始至终都晓得,可却从未曾明说。
她心里始终委屈,在他刚从北苑出来,她也曾觉得他会护着她,会让她扬眉吐气。
头一次,她抓着他的衣袖,迫不及待低声告状:“若书和若琴,说我是囤鼠,表哥,你在北苑时她们欺负我,她们都暗中讽刺我笑起来,像鼠一般。”
也许此事不大,却是她年少时在意之事,更何况,整个宫中不少人都暗中如此叫她。
她鼓起勇气,才在心上人面前自揭其短。
表哥已是太子,自会呵斥她们,以后,谁都不敢在她面前,提起这个称呼了。
谁知李檄语气淡漠道:“凡事先自省,若你恰是如此,又怎能堵得住悠悠之口?若你并非如此,旁人的议论你又何必挂在心上。”
姜诺久久怔了。
表哥总是有他的大道理。
又怎会为她的微末小事出头?
或者,她并非想让他真的做什么,哪怕他在一刻,认真捧起她的脸,说一句,诺诺的笑其实很好看……
后来他当了皇帝,仍未曾出面阻过一次,甚至还说让她纠错言行举止。
也不知从何时起,她的一言一笑,在他眼里,皆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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