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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港岛不落雪》30-40(第7/14页)
他一向给人难以琢磨的感觉,可是今晚只要仔细观察,任谁都能发现,他视线聚集处只停留在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却没有看他,甚至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她的冷淡让他的情绪像行船一样颠簸。
他的心在非凡的克制下,已经面目全非。
那晚一吻之后,段冬阳颓然发现,自己亦不过是众生中平庸的一个,甚至是最蠢笨,最矛盾,最无知的一个。
恐怕连神看到也会发笑,肉体凡胎,竟妄图超脱神谕的的禁锢。
敬请挣扎,敬请反抗。天神灵巧手指编织的黑网已无情将他笼罩,无形的大手请君入瓮,豆蔻色的指尖强迫他亲自打上死结。
他宁愿围绕着他的是熊熊烈火,哪怕被烤成肉炙,也好过千疮百孔之痛。
不能叫喊,不能声张,无法言说。
他苦苦向内求索,自虐一样反复追问自己,究竟在哪一步出了错?
他恨鄢敏,恨她,恨她!
恨到想把她抱进怀里,想用力牵她的手,恨到想咬她的唇——
这算是惩罚吗?
他问自己。
他这是怎么了?
手指收紧,杯子瞬间被拧成一团,他狠狠将那团废纸丢掉一边。
任他再纠结,再痛苦,近在咫尺的鄢敏永远感知不到,她紧靠着徐文兴,低声耳语,说着他听不到的话。
两个同样矜贵的人,天造地设,青梅竹马,好一对壁人。
他站起身,独自向远离人群的地方走去。
段冬阳太过于专注,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妹妹脸颊两边的异常红晕。
他从来警惕如猫,任何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也许是冷风中灌了两杯酒的缘故,他刻意放纵自己多愁善感,也放纵木然。
而他永远也想不到,他的一时放纵,可以导致另一个人永远的痛苦。
段冬阳沿着小路走,寻找他的魂魄。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月光下河沟波光粼粼。他站在桥上往下看。涨潮了,小心不要跌下去,河流湍急,能吞噬任何事物。
森林深处黑漆漆一片,高高低低的树在风中颤抖,倒有点像凉山,像他从小长大的山谷。
他极力张开双眼,试图从风中分辨索玛花的味道。
没看到那美好的红色,但是鄢敏的脸突然凭空跃了出来。
他感受那粉白的脸靠近,她的唇是红的,是甜的,是另一种美好的象征。
他的索玛花,神圣的索玛花,漫山遍野都抵不上这一朵,她像太阳一样照亮万物,有了她,就不怕黑暗。
他轻轻吮吸她的唇,想必她和他一样激动吧,要不然她的身体何以颤抖,她的面颊何以湿润?
美好得好像电影的一帧。
段冬阳恨不能用相机拍摄下来,他只能很用力很用力地去记忆,记忆缥缈的冷风,记忆带着甜味的空气,山顶虚幻的夜灯,还有他的爱人。
空气停滞,再停滞——
突然眼前白光一闪,他听到一声急促的喇叭声,紧接着噗通一声巨响。
有人落水了!
第36章 他的温度却一直留在了鄢敏身上
鄢敏睁开眼睛的时候,听见了雪落下的声音。
有人说,雪轻如羽毛,无声无味,可是鄢敏分明听到空气被划开的声线,闻到雪花融化的水渍味。
后来才知道,那是段冬阳的力竭的呼吸声,是段冬阳发梢的水珠滴落到她的鼻尖。
那个卡车司机说,段冬阳在她落水的下一秒,毫不犹豫跟着跳了下去。
把她推上岸之后,就力竭沉进水里,要不是司机下去的及时,人就捞不回来了。
所以,是他拼命救了她一命。
鄢敏在病床上想起段冬阳的身体,想起段冬阳的哮喘病,想起那副羸弱苍白的身体泡在河水里,想起他弓着腰猛咳的样子,眼角含泪的样子。
精明克制的段冬阳,利己的段冬阳,竟然也会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吗?纵身跳进汹涌的潮水,连自己的命也顾不上?
鄢敏掀开被子,踉踉跄跄下了床,卡车司机拉着她问她要干什么,她只是问了段冬阳的房间号,就向外狂奔出去。
可她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没跑出几步就摔倒在地,手狠狠磕在门边。在平时,她一定要喊痛,可是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她竟浑然不觉,一只手撑着腿爬起来。
其实现在见到他,她也帮不了他什么,徒增烦恼而已,也顾不了那么多,她心中涌动的情绪在身体上蹿下跳,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即使她自己也是累得即将虚脱,也强打起精神,鄢敏只清楚一件事,想看到他。
想看到他。
当她无视走廊上无数双或疑惑,或嘲弄的眼神,推开那扇白色的小门时,她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唯有角落用白色围帘围起一小方床铺的空间。
鄢敏走过去,试探着叫一声:“段冬阳?”
“嗯。”他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鄢敏问:“你没事吧?”
“嗯。”
围帘里有一双手要拉开白色遮挡。
“不,等等。”鄢敏阻止道:“我只是想跟你说句话,你不用回答,不用看见我。我不是来寻求你的答案或者安慰的。”
帘子内果然没了声音,她知道段冬阳在听。
清晨的光透过白色纱布,展现一种柔和甜蜜的氛围,细尘飞舞处一片欣喜的金黄。
医院的空气总挟带着庄重之气,凝重得就好像结婚时的誓言。
鄢敏像贯口一样一口气说下去,好像生怕一停下就泄了气。
“我知道我这个人好任性,好刁蛮。我不温柔。可我爸告诉我,做人最重要的是心口合一,我就这么点勇敢,这么点不顾一切,所以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你不必觉得负担。”
“遇到你之后发生好多神奇的事,让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我从前最爱摄像,最爱爬山,最爱网球,最爱滑雪。可是这些的这些,在碰到你之后变得索然无味。”
“我坐着想的也是你,躺下想的也是你,玩游戏时,画面上也是你,你说你是在山里长大,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或者给我吃什么药了?是向心丹吗?”
“鄢敏。”段冬阳好似试图阻止鄢敏。
这句低沉的鄢敏,却激得她滔滔不绝下去。
“那天在后院,我问你是不是喜欢我,你没有正面回答我,还还——”
鄢敏顿了顿。
“现在我知道了,不是你喜欢我,是我喜欢上了你!所以才会患得患失,才会坐立难安,才会不停想到你。”
“阿敏,别说了!”段冬阳打断。
鄢敏执拗地仰起脸:“我不是为了得到你的认可,我只是在寻找答案。”
她是世界上最孤勇的人,痴痴的艺术家,奋不顾身,不拒绝体验每一种情感。
南墙也需要用额头亲自证明,撞破了,鲜血需得红地浓墨重彩,图案要美地酣畅饱满。
“我不否认我的心意,你的呢?”鄢敏认真问:“你愿意长大之后,和我在一起吗?”
鄢敏闭上眼睛,等待脖颈处的利刃下落,奋勇直前之余,也不由得生出细密的不确定感,蚂蚁一样在全身涌动,刺激得她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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