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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顶流前夫是病娇》70-80(第5/22页)
李施惠干干地瞪着那把湿红的纸钞,缓慢地后退了一步,已经痊愈的后脑再次产生剧烈的幻痛,她痛到伸手扶住栏杆,才能维持最后的体面。
“谢谢,我有,不用了。”
空气安静几秒。
“嗯,好。”
江闽蕴没有勉强,于是重新垂下手。
他在李施惠面前变成了一块可恨可憎的牛皮糖,黏软温柔而又刀枪不入,无坚不摧,以至于让李施惠用尽全部力气和技巧也无法再攻破。
那你为什么要接近我,接住我,接纳我?
江闽蕴?
为什么要在我喜欢上你之后,喜欢上别人?
江闽蕴?
为什么喜欢上的人偏偏要是我救回来的梁辛玉?
江闽蕴?
李施惠动了动嘴唇,提不起微笑,说不出挽留,只好说再见。
也只能说再见。
“那,江闽蕴,再见。”
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往楼下走。
脚步声干而脆,像踩碎心脏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黑暗楼道里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弱。
江闽蕴一直站在门口,维持李施惠离开时的僵硬姿态,直到那阵脚步声彻底消失不见。
身上无数被踢打,切割的伤口都在叫嚣着疼痛,像火在他身上烧。
他弯下腰,收拾李施惠掉落在地上的菜肴。
都是她喜欢吃的,让江闽蕴不可避免地想起李施惠坐在他对面吃这些菜肴时鼓起的柔软脸颊。
下次看到会是什么时候,还是永远不见。
一双漂亮的皮鞋从楼上走下来,出现在他面前。
江闽蕴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早知如此。
他不紧不慢地把那些本该被放进盘子加热摆放在餐桌上的佳肴用手一点一点抓进破裂了一个小口的塑料袋里。
最终还是梁辛玉先开口:“你为什么要骗她?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女朋友了?”
江闽蕴没有说话,他的手上沾满红油,在微弱暗光中像流动的鲜血。
梁辛玉注意到,有些害怕地绕开他,往楼层下方走了两步,做出随时撤离的姿态。
直到江闽蕴把满地狼藉收拾干净,才慢慢站起来,他的面色苍白,神情恍惚,像个变异的僵尸,俯视她。
红油顺着江闽蕴的指尖,一点一点滴落,漂浮在他脚边的积水里。
梁辛玉不免被江闽蕴的的眼神恐吓,用一种极其幼稚地口吻虚张声势般大喊:“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不就是喜欢她?爱她爱得要死了吧?干嘛还拿我当挡箭牌!懦夫!”
她又后退了几步,想像斗牛士一样疯狂抖动手中的红布激怒江闽蕴,却发现那头牛是个瞎子,周身没有丝毫如同寒假那夜要把她置于死地的杀气。
只有死寂。
他喜欢李施惠吗?
在梁辛玉喊出那个问题的一瞬间,连江闽蕴的内心也开始地动山摇。
但是他心知肚明,在他还没有想清楚或者意识到自己对李施惠真正的感情之前,他已经把李施惠彻底地推出了自己的世界,用一种抹黑自己的下流方式。
他真的在意林至承或者梁辛玉吗?
在围绕着李施惠公转的世界里,他真正丢失太阳的原因仅仅是他本就是个不配得到太阳照拂的人。
逼他认清这个事实的并不是暴力殴打他或者假意关怀他的任何人,而是太阳本身。
在李施惠说完再见转身的那一秒,支撑穷人艰难度日的最后一枚硬币,迷失沙漠的旅人携带的最后一滴水,牢牢吸附太阳的最后一丝引力,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是她先切断了与他的引力,然后将他弃置在渺茫宇宙里孤独漂浮。
江闽蕴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阴冷而又绝望的笑容。
不知道是哪处伤口的血流出来,把他裹着伤口的口罩浸染成深红色。
他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梁辛玉的身影,但那双黑色眼睛里迸发的情绪却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黑暗之中,江闽蕴左眼下方的红痣在泪光里泛出微光,刻入梁辛玉的视网膜。
这是梁辛玉人生中唯一一次看见江闽蕴的眼泪。
在逼近爆炸的杀意里,江闽蕴克制了绞死她的冲动,将一个跳梁小丑关在门外。
“砰——”
那扇曾经被李施惠抱着走进的门在梁辛玉面前重重地关上了。
一阵挟裹雨丝的凉风从窗外吹拂进来,吹起梁辛玉嘴角的一抹笑意,又吹散。
彻底击溃看似无坚不摧的江闽蕴,不停蚕食他的痛苦,梁辛玉感到一丝索然无味,就一盘难以攻克的游戏,历经千磨万难终于通关,却发现原来不过如此。
下一个又该是谁呢?
那个女人又出现在客厅里,站在李施惠房间的门前,不知在说些什么咒语。
江闽蕴已经学会无视她,推门走进李施惠的房间。
关于李施惠的气息几乎完全淡去,但这里依然是他在这个地球上唯一安全的栖息地,坐在她常坐的那把木椅上看向窗外,浑身刺痛,手臂扭曲,江闽蕴像一个被人恶意破坏的木偶,正在思考明天究竟是去垃圾站,还是去乱葬岗。
他忍着身体的疼痛,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对面的蒋廷气急败坏气喘吁吁地接起,问他知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就算做保姆也是有私人生活的。
江闽蕴抬头看了一眼挂钟,其实不算晚,才晚上八点半,于是接着问:“蒋老师,请问您有文导演的联系方式吗?”
“你说什么?你要文露迎的联系方式?”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是蒋廷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你他妈的早干嘛去了,这时候想演戏了?人家剧组都开机半个多月了,做群演都没你份你!”
“蒋廷!”
一个严肃的女声横插进来,蒋廷立刻放软了声音,阴阳怪气:“江公子,sorry呀!小文恐怕分身乏术,没空服侍您这位大明星,所以咱们得另请高明了!”
并不是所有的机会都是非你不可,更多的时候只有过时不候。
寒气后知后觉地从江闽蕴的背后开始蔓延。
一个枕头照着蒋廷脑袋砸下去,电话被另一个人接管,听筒响起明蔚的声音:“喂,是江同学吗?”
出于礼貌,江闽蕴举着手机说:“明老师,是我。”
“我待会把文导演的电话用蒋老师的手机发给你,赶紧给她打过去!既然她两个月前特意亲自来我们学校找了你,说明一定是非常喜欢你的,不要因为蒋老师的一番话而气馁,听到没?你诚恳地和文导演说明你的来意,当主角不一定有机会了,但能去她的电影露个脸,哪怕跑个龙套,对于你以后做演员也已经是很高的起点了,如果确定要去拍戏,你跟蒋老师请假,我帮你批!有想法就尽早联系!”
“谢谢。”
挂断电话后,明蔚把一串号码发到了江闽蕴的手机上。
江闽蕴看着那串号码,足足想了三分钟。
去演戏,其实只是相信了蒋廷曾说他会有名有姓的预言,找一个继续活下去的支点。
如果是真的,那么某一天,李施惠看见他的脸,也许会和身边的人说,哦,我曾经认识他。
三分钟后,他拨通了那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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