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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春色烧骨》40-50(第11/16页)
在他的面前肆意发脾气,毫无负担地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你永远欠我一份头奖,一块鹿肉,一个深秋山林里阳光正好的日子。
她以前总觉得做“人”真是恶心。
其实不敢承认的是,做“人”也会上瘾的。
悲欢苦痛,喜乐哀愁都尝过一遍后,就会越来越想做“人”。
*
深宵风寒。
谢庭钰悠悠转醒,忽然发现棠惊雨的身影正在撩开帘幔要往外走。
他急忙掀开锦被,靸鞋也来不及穿,飞快跟了上去。
奇怪的是,不管他跑得如何快,就是追不上她,就是与她隔着两步远的距离。
明明她走得并不快,慢吞吞地,仿佛散步一样。
“棠——”
四周是浓墨一样的黑暗,除了他们,一个人都没有。
他望着她的背影,一直追,一直追。
无论他怎么喊她,在她的身后说什么好听的难听的话,她既不停下来,也没有回头看他,哪怕只是一眼。
潮水般的恐惧涌上来。
他几欲要哭。
追着追着,一路追出去,追到不知什么样的街道,又追到了河边。
他追着她踏进河水里。
离岸越来越远。
水面越漫越高,已经到了他的心口。
棠惊雨沉进河里。
他猛吸一口气,一下扎进河里。
昏暗的水里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呼吸快要不够。
浮起来,四面看了看,岸上一片漆黑空无。
又沉下去,这里游那里也游,也是一片昏暗虚无。
呼吸殆尽。身体如灌铅般不断往河底下沉。
谢庭钰骤然惊醒。
急急忙忙拨开床帐,靸鞋也来不及穿,赤脚迈出屋外。
连廊的防风灯笼下,有人在值守。正是曹子宁。
曹子宁见主子鞋也不穿地匆匆往前走,还以为出了什么连他都没有发现的大事,也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曹子宁:“主子,发生什么事情了?”
谢庭钰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紧紧握住他的手臂,语气激动地问他:“蕤蕤呢?你有没有看到蕤蕤往哪儿去了?她又离开了,又趁我不注意离开了——”
曹子宁被他癫狂的神态稍稍吓了一跳:“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谢庭钰:“她人呢!你有没有看到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曹子宁诧异道:“姑娘不在房里吗?我一直守在门外,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出啊。”
正在谢庭钰怔愣时,一道清脆如击玉般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谢庭钰,你吵什么呢?”
谢庭钰回过头,看见棠惊雨正提着一盏羊角防风灯站在五步外的长廊下,身上裹着一件雪狐斗篷,细细的绒毛在风里浮动。
长廊光影昏暗,灯火如豆。
月色并不明朗,影影绰绰。
分不清她是真是幻。
谢庭钰三两步来到她面前,突然停下,低头,小心翼翼地看她。
“蕤蕤?”呼出的白雾瞬间散在寒风里。
“嗯?”棠惊雨抬头看他,“怎么了?”
他叹息地笑出声,伸臂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是温暖的,具体的,馨香的拥抱。
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脑子得以意识到身体衣着单薄。
谢庭钰打了一个喷嚏。
他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又赤着脚,棠惊雨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松开。
她将宽大而厚实的斗篷解下来,裹在二人身上。
二人同披一件斗篷。
他负责抓好斗篷两端,她提着灯引路似的带他往屋里走。
他牢牢地粘住她的身侧,垂眸看着二人的脚步和交叠在一起的影子,乖乖地跟她回去。
等重新收拾好,再入被安睡时,谢庭钰从她的身后抱住她,煞有其事地说:“我觉得女娲造了你,就是为了让你遇见我,跟我在一起的。”
棠惊雨气笑了:“谢大人这厚颜无耻的功力,简直突飞猛进。”
“反正你离了我,肯定不行。”
“嘁——”
“没我在身边,你是不会开心的。”
“……”棠惊雨抱着久违的药枕,懒得搭理他。
安静了一会儿后。
谢庭钰忽然说:“对不起。”
棠:“……”
谢:“我真的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棠:“你总是说话不算数。”
谢:“再也不会了。我发誓,再有一次我就不得好死。”
棠:“换一个毒咒吧。就换……再有一次,我们生生世世永不见面。”
谢:“不行!绝对不行!”
棠:“你发不发?”
安静,安静,还是安静。
“……”谢庭钰假装睡着。
“……”棠惊雨暗骂,“王八蛋!”
其实这一次,她不会再离开了。
她从来都认为自己的人生就是“求不得”,因此为了避免痛苦,极少去争取过什么东西。
隐居,也不过是当年因“求不得”而劝解宽慰自己的一个十足恰当的逃避理由。
当草木也是在逃避,因为这样就可以不用受人世之苦了。
但现在,做“人”也不错。
如今的她,有重头再来的勇气,也有势在必得的信心。
思及此处,棠惊雨渐渐宽心,在他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合上双眼入睡。
意识朦胧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脖颈处。
第48章
“少爷。”一名小厮走到苏崇文面前恭敬行礼, “小人查过了,谢府的管家不停地往府里购置做白事需要的东西,甚至请过几个法师进府做法事,做的还是向天借命的法事——看来谢少卿时日无多了。”
苏崇文正在给金丝笼里的鹦鹉添食, 听小厮继续往下说:“谢府如今谢绝探访, 又有重兵把守, 我们的人只能守在谢府附近,目前只知道那位棠姑娘随行回府后,就没有再出来了。”
“继续守着, 有任何消息再来禀报我。”苏崇文说道。
小厮得令离开后, 正在一旁煮茶的侍妾,好奇地抬头,看向正在逗鸟的少爷,调笑道:“爷是打算收了那位姑娘?”
苏崇文闻言, 关好鸟笼, 走到榻前, 脱了靸鞋, 懒散地躺在靠枕上, 拿脚去拨弄侍妾的腰臀, 说:“真儿吃味了?”
真儿被他弄得咯咯直笑。“这是哪儿的话?妾自然希望爷能将好姑娘都收进府里,好好伺候您。”
真儿说着,轻盈盈地抬手往后拨开那只作乱的脚, 然后将沸茶倒进六瓣葵口杯里。
苏崇文低头轻笑一声:“不敞亮。日后真收进来, 怕是要受你一番磋磨。”
“妾哪儿敢呀?”真儿将苏崇文拉到自己身边坐着, 把斟上茶的六瓣葵口杯递过去,“爷心尖儿上的人儿,妾当然也要好好疼着。”
苏崇文只是笑, 端起葵口杯闻一闻,小抿一口,赞叹道:“你这手茶艺,这么些年,还是无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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