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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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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

    故而她想见一见皇后,不知皇后过得如何,陛下是否会沉着脸对她。

    然而阮怜深知,这道屏风,陛下不可能命人撤去,今日是见不着皇后了。

    怔愣的刹那,冷如秋水泠泠的声音传来。

    “皇后吩咐,便唱罢。”

    皇帝发话后,阮怜下意识一激灵,重新拨弄琵琶弦,其余乐姬见她动了,才敢随之抚琴吹笙。

    “……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

    薛柔将酒壶中的酒皆尝过后,头脑发轻,身子却觉重,不住往下沉。

    加之阮怜唱时声调绵软缠绵,如一双手径直将人往下拉,坠入似真似幻的梦境。

    她觉得困乏,逐渐半阖上眼。

    谢凌钰一直看着她,微叹口气,耳边还萦绕着那句信誓旦旦的“我没醉”。

    待不知唱到第几首,薛柔感觉有人扶着她脑袋,给她喂东西喝。

    她意识到自己醉了,含混道:“不能再喝了。”

    “是醒酒汤。”

    谢凌钰语气掺杂无奈。

    “这东西对我无用,”薛柔喃喃,“我过会儿便能清醒。”

    见怀中人紧抿着唇,醒酒汤死活喂不进去,谢凌钰只好放弃,眉头微蹙端起她方才用过的杯盏,里面还有一半透亮酒液。

    当真这般好喝么,引得她贪杯至此。

    谢凌钰盯着酒液,心底竟泛起好奇,盯了片刻一饮而尽。

    与她开始递的酒不同,方才酒盏中的,应该掺了花露,浓烈馥郁的香气夹杂甜意,中和原本烈酒的辛辣。

    丝竹声缠缠绵绵绕着,姜家簪缨之族,养的乐人不同凡响,令闻者忘忧。

    然而,谢凌钰恍若没听见,他也委实没注意那帮人在唱什么,只垂首凝神注视躺在膝上的人。

    他指尖轻轻碰着那张脸,如明珠生光,恍惚想起宫中梅林于寒冬盛放时,被誉为一景,然眼前颜色足以压倒万株雪中红梅。

    总觉她睡着了,谢凌钰嘴唇动了动,语调轻如叹息。

    “我让旁人知晓你我有情意,你觉得窘迫,倘若换作……旁人,你也会同他恼么?”

    想必是不会的。

    他垂下眼睫,扯了扯唇角,觉得这问题颇为无趣。

    薛柔酒量一般,但醒酒还算快,朦朦胧胧听见皇帝说什么,却不清楚,但躺下来出乎意料地舒服,她索性闭着眼再小憩片刻。

    正当谢凌钰以为她还未醒,却听她双唇微动,斩钉截铁道:“有个音错了。”

    他轻轻抚着她脸颊,“何时清醒的?”

    薛柔睁眼,眸中仍旧有醉意,几分得意道:“我通音律犹如你擅棋,纵使是醉也能听出错漏。”

    她说着起身,揉了揉额角,“什么时候了?也该回去了罢。”

    刚好谢凌钰也不想在此处久留,见她步履不稳,索性直接抱起她。

    一进马车,薛柔便撩开点车帘,想吹一吹风,果真神思清明不少。

    她瞥见家商铺,想起什么,连忙道:“停下。”

    谢凌钰抬眸问:“怎么了?”

    话音未落,便见她已然下去,没再多想,皇帝也跟着过去,怕她摔着握紧她手腕。

    薛柔声音发脆:“那家铺子的东家我认得,她擅长打穗子,我让她帮忙打个玄金色的。”

    京洛贵公子们喜佩剑,却大多为未开刃华而不实的剑,上头还要缀各色装饰,这家铺子专卖这些,薛柔来这给薛珩挑过把剑。

    谢凌钰脸色隐隐发青,却顺着她应下,买便买了,他换不换是他的事。

    “好,但我却觉你给的最好。”

    周遭行人稀疏,不远处的客栈二层,窗却隐隐开了条缝。

    一双眼透过缝隙窥伺许久,其主人攥紧手,最后手指在木窗留下鲜明痕迹,仿佛在叩问,若有若无诉说不甘。

    你喜欢上他了?

    你怎么……如此轻易地,如此迅速地爱上另一个人。

    第87章 第 87 章 若有方士可令身形随意缩……

    面具后那双眼缓缓阖上, 不愿再去看。

    犹记当年,薛柔给薛珩打剑穗,他知道后也想要, 却被笑着拒绝,正失落却听少女语调轻灵:“我手艺不精,往后再送。”

    然后便没了下文,薛柔压根不练女红,把此事抛之脑后。

    他都没有的东西,皇帝凭什么有?

    就凭天子能强拆旁人幼时婚约,做她名正言顺的夫君?

    那屡屡敦请陛下立后的奏章, 每一封结尾皆是“伏愿圣明天子万岁无极”,奏折之外, 他独自在房中,对着雪白墙壁一遍遍执笔写这句话,提醒自己。

    巍巍皇权容不下挑衅, 想活命便安分些, 谢凌钰是天子。

    但满墙墨痕兜头压下, 也没叫他心甘情愿安分,控制不住想见她一眼。

    见到了。

    郎情妾意,好生刺目。

    丝丝缕缕的怨气如少女言笑晏晏时指尖柔韧琴弦,温吞地缠上心尖,然后绞紧, 逼出一点恨意。

    怨她毫不留恋转头,对想要他命的男人举止亲昵。

    怨到最后恨自己, 为什么不能爱表妹爱到坦然面对她琵琶别抱。

    他可以为薛柔死,可以接受她忘记过去。

    甚至……能接受她喜欢任意一个贩夫走卒,公卿王孙。

    却不能接受薛柔喜欢上皇帝。

    “公子, 今日的冷水送来了。”

    客栈的人在不远处低声道,目光扫到某处后愣住:“公子的手是否需要包扎?”

    王玄逸垂眼,才发现指尖被木刺扎进,流了点血,也不怎么痛。

    “不必,你出去罢。”

    他摘下面具,用冷水浸过的帕子摁在隐隐发痒的伤痕处。

    随着抓心挠肺的瘙痒缓解,心底沸腾的情绪也随之平静不少。

    重又看向窗外时,那两人已经出来,他的眼珠随那裙摆而动,面色重又温雅。

    是陛下表里不一哄骗表妹,她什么都不知道,倘若知道,岂会冲陛下露出笑。

    长街畔。

    刚出铺子,薛柔便一手握着玄金剑穗,一手往他腰间佩剑伸。

    谢凌钰明白她意图,握紧她手腕,抿紧唇搪塞道:“这剑不能随便取下。”

    闻言,薛柔眼睛睁大,眸中残留的朦朦胧胧醉意像雨雾润湿他整颗心,说出的话却戳人。

    “耳坠不让碰,剑也不让碰,陛下的宝贝未免太多。”

    “我回宫再换,”谢凌钰顿了顿,“再说,我什么东西是阿音碰不得的?”

    话音未落,薛柔手快地捏住朱砂耳坠。

    谢凌钰浑身一僵,仿佛被摸到命门,却听她道:“你看,又是这副模样。”

    “这东西阴惨惨的,倘若能换作碧玉的,定然不错。”

    薛柔醉后所言皆是实话,这东西谢凌钰不想让她看,不想让她摸,竟激起她反骨,偏趁他意乱情迷时多瞥几眼。

    水滴状的镂空坠子被刻上繁复纹路,与佛家有关,里头还有枚剔透圆润的小球,似玉非玉。

    饶是薛柔也忍不住赞叹其做工精巧,倘若换作温润碧玉,她也想要。

    可惜她怕痛,从未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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