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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弄春柔》80-90(第4/15页)
忽觉静得过分,抬眸撞见一双凉幽幽的眼睛。
被皇帝面无表情凝视,她手差点一抖,说不上是怕他发怒,还是怕他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几滴茶水溅在手背,薛柔适时蹙眉,像被烫着了。
谢凌钰伸手摸了下杯壁,分明是温的,甚至因她贪凉冷了一会儿。
再看她杏眼一眨不眨,演得万分真切,原本面容冷淡的少年蓦地轻笑。
“薛梵音,你哪日能不气我?”
一旁的内侍手略抖,不想听帝后间的对话,恨不能把耳朵塞住。
“我何时故意惹陛下生气?”
薛柔问时情真意切,她当真不知谢凌钰为何总因一两句话,便冷下脸,自己生闷气。
她曾经听京中闺秀谈论表兄,说表兄温润,与哪位大臣家知书达理的长女更般配,也没当回事。
如同表兄不可能心悦旁人,她也不可能看中上官休这种风流公子,有何好多想的。
怎么皇帝的心眼这么小?
薛柔想着想着,那点心思就从眼底溢出来,脸上写着字似的。
因她这副模样,谢凌钰再次沉默,气极反笑,慢条斯理道:“是了,阿音最是体贴,从未让我不快过。”
*
武安侯府。
上官休在庭院中踱步,得宠的歌姬过来问:“何事这般烦忧?”
“你说,若想讨女子欢心,该送什么为好?”
今日自式乾殿回来,上官休便意识到,陛下比他想象中爱重皇后,也就谢寒那种没眼色的会跟皇后过不去。
孰不闻天下最厉害的风,便是枕头风?
上官休决意好好巴结皇后。
但令人头痛的是,不能太明目张胆,上回送首饰可是被陛下好一番敲打,叫他莫要搭皇后的线,惹薛柔被弹劾与朝臣联络。
他唉声叹气,身侧歌姬抿唇笑道:“珠玉华服,胭脂水粉,世子还会为这种事忧心。”
“你懂什么?”上官休板着脸,没心情说笑,“她身份尊贵,看不上这些。”
“是公主不成?”
上官休眼前浮现皇后绣满凤纹的衣摆,又想起薛柔幼时在孝贞太后旁,用下颌对着宗室的模样。
“比公主还尊贵,”上官休烦心得很,想起什么,“她喜好音律,可有什么能投其所好的?”
“送琴?府中有不少名琴。”歌姬提议。
“不妥,”上官休沉默,“她有夫君。”
他顿时想到莫名其妙没了踪迹的王三郎,总觉真送琴过去,自己也要外放了。
“不若……”那歌姬思索半晌,“京中有户人家擅驯鸟,他家的鹦鹉聪明伶俐颇通人性,甚至会唱段小曲,世子买一只回来,妾教它一段贵人喜欢的曲,再送过去当消遣。”
“甚佳。”
上官休亲自登门,挑一只据说最聪明的,献给皇帝。
陛下不喜这些,定是转手给皇后解闷。
他摸不准薛柔喜欢什么调子,并未命歌姬教过鹦鹉,故而鹦鹉送去显阳殿后,竟显得痴笨。
“娘娘,这东西真能唱曲儿么?”绿云压低声音。
先前府上也养过鹦鹉,但笨得很,正经话不会说,婢仆骂起人来,一学一个准,吐字清晰反复不停。
薛柔也不知这鹦鹉是否聪慧,只想试一试上官休所言是否为真。
她吩咐宫人让玄猊离鸟儿远些,免得它扑咬,随后对着鹦鹉轻轻哼唱一小段。
“三春怨离泣,九秋欣期歌。驾鸾行日时,月明济长河……”
鹦鹉听她唱了几遍后,一字不差唱出来,甚至连她咬字含糊的地方也模仿一遍。
薛柔怔愣一瞬,随即笑出声,“这般聪明!”
她心情顿佳,离鹦鹉更近些,一旁流采看着鸟儿,警惕它啄人。
“流采,何须那般堤防,”薛柔满不在乎招招手,示意她过来,“你说它该叫什么?”
与玄猊不同,这鹦鹉通体雪白如玉,唯独一侧腮边有小撮赤红绒毛。
薛柔盯着瞧半天,陡然想起谢凌钰那死活不愿摘下的朱砂耳坠。
那东西昨夜又硌着她腿,薛柔一时怒从心头起,抚着鹦鹉毛露出笑。
“你往后就叫小玉。”
流采听见这名字,脸色僵了僵也没说什么。
“小玉,我再教你一首曲子。”
薛柔清了清嗓,唇角的笑像是要捉弄人。
“郁陶思君未敢言,寄声浮云往不还……展诗清歌聊自宽,乐往哀来摧肺肝……”
薛柔声音低低的,比寻常更柔媚些,耳听着鹦鹉学会,她抿着笑,便想带着鸟笼出去。
“小玉,我们等会把这曲唱给陛下听,”她指尖伸进金笼,摸了摸羽毛,“叫他看看小玉多聪明。”
薛柔低着头,手指勾住金笼,轻松道:“流采,我喜欢这份礼。”
过去半晌,没人应声。
她蹙眉,抬头瞥见流采不知何时站得笔直,顺着流采目光转身看过去,入目便是道玄色身影。
少年身影半掩于屏风阴影,看不清楚神色,轻笑一声。
“这鸟叫什么?”
薛柔嘴唇动了动,走到皇帝眼前,见他面上虽无表情,眸中却无怒意。
“它色白如玉,所以叫小玉。”
言罢,薛柔垂眸,发现谢凌钰怀里还抱着只猫,乌溜溜的跟他衣服颜色别无二致,正不住想往鸟笼扑。
他摁住怀中猫儿,平静道:“我看你把玄猊赶出去了,它委屈得很,阿音也太喜新厌旧。”
皇帝方才有些不痛快,玄猊可是他们一块养的,脖子上还挂着天子赐下的蜜蜡。
薛柔就为了上官休送的蠢鸟,把他们的玄猊赶去外殿。
可刚进来,便听见她嘴里冒出“小玉”两个字。
咬字清脆,带一点哄人的意味,让谢凌钰怔在原地,意识到她在唤谁后,面色止不住发青。
“这名字不好。”谢凌钰盯着金笼,“换一个。”
“哪里不好?”薛柔坐在皇帝身侧,托着下颌看他,“托陛下的福,它可聪明了,曲子一学就会。”
谢凌钰没听见它唱曲,沉默一瞬,没让她话掉地上。
“阿音教了什么?”
薛柔眼底含笑,让皇帝听一遍便知。
越听,谢凌钰唇角笑意越淡,薛梵音教鹦鹉唱怨妇诗。
这鸟蠢得厉害,唱了一遍又来一遍,皇帝揉了揉额角,觉得头疼。
“把它带去廊外。”谢凌钰终于忍不住吩咐。
耳边终于清静些,他看向薛柔,见她眉眼弯弯,略带得意,笑时恍若明珠生光。
他微叹口气,罢了,跟鹦鹉计较什么,爱叫什么叫什么罢。
入夜,月悬中天,外头仍温热的风被窗阻绝,有冰鉴在,殿内唯有丝丝凉意。
薛柔掐着身下人的小臂,只觉习过武的人怎么浑身都硬,抓都抓不牢。
她心底咬牙,想着谢凌钰肯定记着白日里鹦鹉的事儿,迟迟不放过她,还吊着人不上不下。
偏过头瞧着不远处蜡烛一点点变矮,薛柔紧抿着唇,不再去想现在几时。
临到顶点骤然落下后,她又恼又急,激出几分脾性,索性俯首附在他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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