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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弄春柔》70-80(第7/15页)
薛柔见他反应,忍不住皱眉,怎么她发了一通脾气,他这般高兴?
简直阴晴不定,让人琢磨不透在想什么。
殿内冰鉴逐渐蒙上水珠,宫人进来添了一回冰,头都不敢抬便匆匆退下。
薛柔想起阿姐所言,想提她婚事,但现下这副情形不像谈正事该有的样子。
他手掌温热,又用力极轻,那点习武得来的薄茧非但不磨人,反倒更清晰察觉暖意。
薛柔犹豫片刻,决意还是就这样开口,“陛下,我长姐的婚事也需尽快定下来。”
“我觉得谢寒不错。”
她话音刚落下,谢凌钰语气毫无波澜,问道:“阿音不喜宗亲,还要撮合这桩婚事么?”
“依朕看,朝中有不少青年才俊可供其选择。”
以为皇帝当真如此想,薛柔握住他指尖,让他莫要心猿意马,她分明在认真谈婚事。
可只稍稍抬眸,便能瞥见少年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分明是在拿她方才的话打趣。
谢凌钰垂眸看了眼自己被握住的手指,晃神一瞬。
同样能奏出铮铮琴音,为何她的手那样软,像绸缎缚住他指尖。
忽然,那绸缎裹紧了些,带了几分不满,谢凌钰收拢思绪,道:“朕明日便问谢寒的意思。”
“为何不是先问彭城王?”
“谢寒对女色避之如蛇蝎,”谢凌钰顿了顿,“只需谢寒愿意,彭城王自然同意。”
*
式乾殿内,李顺默默研墨,奉上纸笔。
皇帝神色沉肃,似在临帖。
下面少年笑道:“皇兄雅兴,可是又得了什么名帖?”
李顺瞥了眼说话之人,凤眼高鼻,革带佩玉,行走时玉器相击作响,与其主人一般张扬,浑身不曾收敛的锋芒毕露。
正是彭城王世子谢寒。
“朕在拟圣旨。”谢凌钰淡声回应,搁下笔后,才道:“给你赐婚的圣旨。”
谢寒脸色立马苍白,嘴唇动了动,分明是想拒绝,但出于对陛下的崇敬,半晌不吭声。
最终,谢寒心如死灰地问:“臣能否问一句,是谁么?”
皇帝语气不急不缓,“你希望是谁?”
“是谁都不重要,”谢寒憋红了脸,“温柔些便好。”
先太后初掌权时,京中人心惶惶,彭城王将谢寒送去王妃母家避风头。
谁知谢寒的舅父宜阳侯在外头私养姬妾,被发现后从外宅一路逃回府,都没躲得了夫人手中刀刃。
谢寒年幼,被舅母刃上黏稠血滴吓得高烧不退,自那以后谁若想给彭城王送美人,都会被世子轰出去。
多年过去,谢寒偶尔还是梦见幼时见到的血腥场面,莫说美姬,世子妃都不想要。
谢凌钰知道这段过往,故而颔首道:“朕为你选的,自然极佳,是皇后长姐。”
闻言,谢寒脸色更为难看,他不想同薛氏联姻,但不好明说,只道:“齐大非偶,她有皇后撑腰,往后若为河东狮,对臣动手怎么办?”
见谢寒仍为往事所困,皇帝淡声道:“你洁身自好,莫要沾花惹草,岂会如你舅父一般?”
谢寒紧抿着唇,皇兄几年前不是这么说的,分明很可怜他幼时受惊,说往后为他选个温柔贤淑的夫人,定不会约束他。
皇兄变了。
“当年的事,是宜阳侯的过错在先,世上女子岂有乐见夫君三妻四妾者?”谢凌钰语气平静,“皇后也不愿见朕纳妃,朕贵为天下之主尚可做到,尔等难道做不到?”
谢寒快要控制不住神色,总觉皇兄最后的语气微妙,掺杂一丝炫耀之意,但随即否认,只当错觉。
薛柔不让皇兄纳妃,有什么好炫耀的?
谢寒匪夷所思之余,抬眼望去,只见陛下脸色越发沉,心下一惊。
他眼前浮现薛仪的模样,表姐恪守男女大防,长大后两人没见过几面,但瞧着很规行矩步,且听闻其母很温柔,应当……不会动不动舞刀弄枪。
谢寒心底终于妥协,“臣愿意。”
*
因那一纸赐婚旨意,几日后,王明月递了信进宫,开头便道薛仪同薛兆和争执许久。
薛柔往下看,瞧见薛兆和气得去京郊别庄住,一时喜形于色。
趁着父亲不在,她想明日回府。
一来是为薛仪婚事,信中道赐婚当日,长姐便与谢寒私下见过一面,不知情况如何。
二来,闺房中有太多表兄赠的东西,薛柔思及赵旻的告诫,总觉应该找个机会,亲自埋起来或烧了。
虽说不舍,但这样做,对她和徐国公府都好。
正思索着,便闻见股沉水香。
薛柔抬眼,心底忍不住抱怨谢凌钰走路常没声,顾老家主教什么不好,偏把自家吃饭的技艺教给陛下。
她现在于宫中说话,总觉谢凌钰会忽然出现在背后,盯着自己。
“阿音怎么脸色不大好看?”谢凌钰抚着她发顶,“是昨夜没睡好么?”
“不及陛下睡得好,”薛柔不想多谈昨夜,“明日我想回薛家一趟。”
话音未落,谢凌钰唇角笑意便收敛,垂眸盯着她的脸,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他挪开视线,语气生硬:“等休沐时,朕陪你一道。”
薛柔有些急,他跟在一边,那些东西岂不是都能瞧见,万万不行。
“陛下倘若一道,我母亲还要早早于门外侯着,她身体弱,受不住的。”
听出她语中隐含急迫,谢凌钰神色冷了些。
“朕微服出行,免去繁冗礼节,就如同当年先帝去薛府,如何?”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看着薛柔反应,察觉她分明还想辩解,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往事。
刹那,皇帝甚至能算出最快离京的路究竟多远,甚至包括羊肠小道,和农户才知道的僻静之所。
原因无他,上元节那夜,他曾在朱衣台,盯着巨大繁复的京洛舆图,彻夜未阖眼,反复推测她会从哪离开。
几个时辰,足够她离开洛阳城,
思及此,谢凌钰忽地开口:“阿音不愿让朕陪着,是有何事需瞒朕么?”
薛柔乍然被戳中心事,直勾勾看向皇帝,撞见他复杂神色。
浓重郁色底下恍若有点伤心,像将碎不碎的玉,似曾相识,怔愣半晌才想起,和她回京那日看见的一模一样。
她蓦然反应过来,陛下总不是怕她又跑了?
“我的确有事需瞒着陛下,”薛柔见眼前少年面沉似水,半点不怵,理直气壮道:“我同长姐谈论她未来夫婿,怎可让陛下听见,倘若陛下回护自家堂弟该如何?”
谢凌钰眉头紧锁,“朕护着他做什么?”
依皇帝看,谢寒那个脾性,没几个女子受得了。
薛柔见他虽皱眉,看着比方才还冷肃,实则眼底半点怒意也无,索性晃了晃他衣袖。
“我不信,陛下倘若不痛快,又沉着脸,吓着长姐怎么办?”
闻言,谢凌钰看着自己被攥住的衣袖,只觉心口也被攥住,跳得厉害,喉咙阵阵发紧。
他仍不想放她自己离宫,勉强压住唇角,“朕何时沉着脸?”
“现在就是。”
薛柔声音原本清亮,今日却有些哑,显得软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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