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钢笔文学 > 百合耽美 > 纨刀向我俯首

290-298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290-298(第14/19页)

周厂的番子来到西门增援,他们已经无路可退,西直门的城墩就在身后。

    “大监!”番子大声喊道,“东门破了,城外的燃炮开进来了——!”

    乌郊营的主力军在一片混乱中没有听见这句,然而事实上,也用不着听到。东门破了的那一刻,宋时行便已引发铃哨,在外推拉的混军反应极快,当即再不收力,让守城的士兵还以为自己能有一击之力。

    在燃炮和燃铳的双管威慑下,乌郊营慌不择路,混军如鱼得水。

    赵邕透过层层叠叠的人头与哀鸣,在无数的鲜血与尸首之上,看见了久未得见的卫冶。

    周署贤漫不经心地迈步在他身侧,半点不见大厦将倾的急迫。西门眼见着就要受不住了,赵邕立在墙头,感受到脚下坚硬如铁的城门不断颤落石灰的响动。

    此时群情激愤,死守北都的乌郊营将士们也彻底癫狂了。因为他们知道忠义的背后就是生死,明白了今夜若败,城破家亡,大伙都是亡国奴,将来不仅要跪卫拣奴,还要担心自己跪的姿势够不够漂亮!

    可是赵邕静了片刻,然后丢下砍卷了的刃。

    反了。

    赵邕咬着牙,在心里喊:“反了!”

    他知道大雍气数已尽,如今他与卫冶隔在城的两端,忠义就是横隔在里头的那条天埑,一旦有人跨过去,他们势必会从此都要站在河的两岸,冷眼看那滔滔河水将旧日情谊悉数淹没。

    而赵邕已然败了,作为败者,他要想保住自己的家人,只能开门准备受降。

    想到这儿,赵邕蓦地回首,想要再看一看他曾经的权势与君王,却看见周署贤衣袂翩飞在风火狼烟里。此刻他脱掉了宦官的衣袍,瘦削的身影被雨水浸泡着,周署贤神情玩味,竟乎像个闲来玩水的少年郎。

    听到番子的喊话,他侧过头,恰好看见了赵邕。

    “赵指挥使,如今连你也要反了。”仿佛是已然有了预料,他甚至没有去看赵邕不再握剑的手,语气清淡地说,“这算气数尽了吗?”

    “我不知,我也不想它尽。”赵邕说,“只是我的儿女还太小,他们的命数不该尽在这里。我这当爹的,总要给他们找条生路。”

    “好,这很好。人嘛,总要活得敞亮些,宁愿是被人背后碎嘴,遗臭万年,也不要做个委曲求全的满腹牢骚人。”周署贤喃喃道,片刻后,他忽然顿住了,转而面带嘲讽地勾起唇角,摇头叹气道,“……可耻得令人发笑。”

    赵邕下定了决心,也就冷静了下来。

    他就这么看向安稳地立在风雨飘渺中的周署贤,心下猛地扎起一个深埋已久的疑问:“其实如今想来,走到这一步,似乎每步都有他的推手——他到底是谁的人?”

    “别看了,赵统领快去吧,再不去,你那好兄弟都快打进来了。”周署贤说,“李喧多年筹谋,那薛有今和崔行周都不是他的对手,更罔顾还有个战无不胜的长宁侯。再者说了,人算不如天算,落败是迟早的事情……民心所向啊,可惜总有人看不清。”

    大约是行至此时,多年夙愿一朝得偿,他忽然柔软下来,温声劝慰道:“不过大人倒也不必忧虑,也不用太过自责,做好你该做的事情,顺应无法改变的命运,便不是忠君,也是报效家国了。”

    国仇家恨或许是后人在和平年代里一种苦中作乐的浪漫,然而战争不是。那决计是一种难掩血泪的厮杀。

    赵邕已经丢下的刀刃被掩盖在蝎子密密麻麻的蛰鸣中。

    周署贤淡漠地看着他,从喉间迸发出的怒喝却恍若惊雷,带着天罚似的愤怒与不甘,仿佛要用这么多年无端流下的血与泪,来给这个行至末路的王朝唱一曲最后的悲歌。

    他如痴如醉:“大雍万古,北都死战——!”

    第297章 饮刀

    密雨如箭, 刺穿了北都的防御,映天的火光很快就在东门訇然盈天而上。

    杨玄瑛看见了,便下令东行——捣毁北都的四面城墙从来不是他们的目的, 在坍塌的遗灰上重建大厦,才是所有人的祈愿。

    南门大军汇流东行所发出的震动, 惊得草木皆垂, 尘灰齐浮。

    瑟瑟发抖的城门根本无法挡住他们的去路, 街道内外空无一人,杨玄瑛很快就率领先行骑军,与宋时行在城内会合。

    “挺快啊, ”杨玄瑛不由得再度回首,瞧一眼沉于硝烟的东门, 那百年铁壁已然招架不住新潮的洪流撞击,杨玄瑛看了又看, 不禁后怕起来, 扭过头对宋时行颇为真诚地说, “幸亏西洋没真的打进东阿关。”

    宋时行笑了笑,还未答话。

    段琼月似有所感,忽然也回头看了一眼坍塌的望远楼,眉心微皱。

    宋时行问:“怎么了?”

    弥漫的雾雨遮挡了一切前尘,塌楼浮尘,散入云烟, 段琼月什么也看不见。她很快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示意无事发生。

    言语间,汇流的大军已经直奔西门而去,如今坊市的豪商和东街的权贵都无法牵动他们的视线。

    他们要做的只有向前, 向前!

    东街里,后巷内,大军滚滚经过的同时,惊起无数鸟雀。

    不同于门窗紧闭的各家权贵,花府古旧的大门敞开,露出里头破败的庭院。花连翘似乎是知道早有今日,他半分心思都没匀到家宅的修缮上过,谢了的玉兰蔫巴巴地斜倚在墙前。

    在这半年里,费良就是靠住在这里,在灯下黑中藏匿着自己的行迹。

    落在地上的败花被雨水浸得软烂,花连翘微仰着头,丢掉伞,他在令人牙酸的门缝“吱嘎”声里望着远方火光燎野的天际。

    这火仿佛不能被雨水浇灭。

    暂且离军的钱同舟从后巷里走了进来,先是合礼地对花连翘颔首示意,随后与在墙角俯身警惕的费良对上视线。

    两人便不约而同,释然一笑。

    “半年未见,”费良问,“可还好?”

    钱同舟说:“都好。”

    “前攻后袭,两面围夹,西门是不可能守住了。”费良寒暄两句,便切入正题,总归今夜过后,有的是时间叙旧。

    他回首看了眼花连翘,见他不为所动,连一眼都没看过来。

    费良也就收回视线,对钱同舟说:“一会儿你我是同去拔除蝎子,还是分头行动,你先去西门增援?”

    分属于费良的北覃卫就在后巷里待命。

    因着旧恨,钱同舟与带来花僚的蝎子不共戴天,卫冶专程准遣他协助费良追杀蝎子,就是为了全他此生夙怨。

    可他静了片刻,却没有欣然领恩。

    钱同舟缓缓地深吸口气,嗓音沙哑:“我不能让自己一生都困在蝎子的老巢里,雁翎刀用了这么些年,也该歇了。”

    这是他自己的决定,费良没有说话。

    此刻花连翘却在两人身后兀自一笑。

    费良问:“大人为何发笑?”

    他垂着湿淋淋的半面发,转过头,看着钱同舟:“身在江海,我笑你天真,居然还妄图不沾衣袖走出来。”外头烽火连天,他闲庭缓步,端坐在只亮了一盏灯笼的茶亭旁,“过了太多年啦……这些年我在北都,在浪潮的选择里看着所有人,一看就是这些年。”

    可花连翘做对了选择,却看见了什么?

    “你走不出来的,他们也回不了头。”花连翘眼神悲悯,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

    这场风雨太大了,是天意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旧钢笔文学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旧钢笔文学|完结小说阅读-你无需舟车劳顿, 书籍会带你领略天地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