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钢笔文学 > 百合耽美 > 纨刀向我俯首

290-298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290-298(第12/19页)

未有的母跪亲女,她兀自发怔,素来灵动的女子像个泥塑的木人。

    “崔院史在衢州经营多年,总会寻到法子放你走。到时出海也好,清修也好,总归是条活路……况且江左……我们崔家也并未坏过他的事,不是吗?”丽太妃跪在漫天风雨里,侧影映衬着困住她一生的朱墙琉璃瓦。

    她这循规蹈矩的一辈子,跪过三位帝王,她跪过她的夫君和父亲,如今又来跪她的女儿。

    丽太妃膝行几步,几乎歇斯底里地拽着萧兰因的裙摆。她哭着说:“听母妃的,你听娘的……平泰是龙子,他不可能走,卫冶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放过他——但你可以!你是女子,你、你又与他那么好过……他不会与你为难的,对不对?啊?你说话啊兰因……”

    萧兰因看着那宫墙柳,倏地问:“那么婉清呢?”

    丽太妃已经哭到力竭,她跌坐下来,无声地说:“……总要有人留下。她是崔家的女儿,这是她的命。”

    姓氏何其紧要?从出生到死,便已概括了她们这些女人的一生。

    而缀名无足轻重,只因家国已到存亡之际,她们握不了刀,站不住脚,留不得命,自然也没有名。

    丽太妃和崔皇后,她们都是崔氏的女人。

    奉元三年,五月底,陆续下了将近一月的大雨终歇,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泡烂的根系就要被人拔出,让位给田垄间翘首盼阳的麦禾。

    军靴踏破雨镜,马蹄溅起泥泞,天地皆为北上兵马所撼。北都里人心惶惶的百姓藏在了家中,街头再不闻丝竹乱耳,满楼不见红袖倚招,巷尾奔走相告的人们也已不敢露面。乌郊营撤回四面墙头,被抛弃的京畿营地已经腾空。

    而与此同时,一艘小舟正晃晃悠悠地离开衢州通港的水路,流经一众青袍抱书的书生,辗转向后一步建成通商的奉元港口。

    这港口是奉元帝登基初年,便命人构思赶建的,眼下由工部杜丘最终主理完成。

    杜丘在月中收到了齐漱石的请信,他在信中恳切地拜托他亲自送走萧兰因,送到西洋去。

    “七……姑娘。”

    天不亮,小舟驶进奉元港的流域,杜丘紧跟在萧兰因身后,登上了驶往西洋的商船。

    他在甲板上看着侧眸回望的萧兰因,欲言又止,对这位一路无言的七公主不知如何称谓,于是只道:“这船一个时辰以后方才启动,若是还有什么想玩的,想吃的,想见的,都可以……”

    故土非故园,故人何勘颜。

    萧兰因只是回首望了一眼北都的方向,便缓慢地垂下罩笠,说:“不见。”

    **

    卫冶遥立京畿,他站在这里,看着北都的方向,却连一眼都没有再看曾经以为一辈子都要挥之不去的乌郊营。

    这一刻,长宁侯不再是束缚住他的纲常,旌旗上血迹斑驳的字迹也已被他抹杀,将士们的白骨填到如今,还填不满这江山万里的豁口,足见这过去种种所做的一切,都是蠢办法。

    而今梦魇将散,那曾经在西门外割下明志的乌发重新长了出来——哪怕卫冶仍旧对咽下的蛊痛倍感难捱。

    可覆雪已化,在淅雨中,北覃大军一路从东南方呈围夹之势打到了北都外。

    他拇指轻扣,缓慢地推刀出鞘,嵌上新的一块红帛金。

    而他身侧,面无表情的封长恭立得斩钉截铁,不容任何人与他争夺卫冶身旁的位置。封长恭仿佛在雨幕中吸饱了血,他提着雁翎,一手拂开淋湿的发,同样用拇指推开刀鞘:“来讨债了。”

    铠甲森然的大军严阵以待,燃金的蒸汽消融在雨水里。寒芒倏闪,众将听命,铁骑并冷刃。

    卫冶刀指皇城。

    “今日谁有不平事,谁刀指亡人——!”

    第296章 悲歌

    北都四个城门, 卫冶集中兵力,进攻西门。可没有人知道卫冶是否留有后手,一旦留出空隙, 就是大雍的罪人,其余的三门同样必须有人守。

    京畿的军备全部搬入墙头, 内禁里的太监宫娥们纷纷抛却礼制, 竞相争抢着贵人们才能享用的金贵物。

    在城门外的喊杀声里, 这是北都立宫至今,他们这些人唯一能体味到的平等——可谁都只想在城破以前逃跑。

    萧随泽听着雨,也听那訇然燃响的战钟, 他默不作声地缓步下阶,经过了薛有今。

    “饷银万两也买不来舍命人, ”萧随泽看向远方的天地,那里湿蒙蒙的, 一片茫然, “你是不为利诱的忠臣。太子年幼, 谨行慎言,朕殉国前将他托付给你,你带他走,到西南去。单良均不会为他出征,但也许会认下他这个新皇帝。”

    薛有今无声地跪地行礼,算是了却了最后的君臣义。

    随后, 他摘下官帽,看着帽上乌纱, 静了好半晌,方才道:“还要再继续吗?”

    他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明白在这出身大于天的世道里, 无论他是忠是奸,为善为恶。

    不管他做的是大雍臣,请的是生民愿,亦或者两面三刀敛财无数,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巨贪——这可能的一切,都不妨碍他生来有罪,出身于漠北的母亲就是他所有罪孽的开始。

    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无力回天的过去。

    薛有今原本想过放弃,他日夜苦学,彻夜记背,最开始只是为了尽快逃离薛氏。他自请下放到大雍各境,虽然很多人都以为这是他为扶摇仕途早早做好的准备,可事实上,他只是看清了北都的本质——那看似繁华盎然的庞然大物,不过是源自血缘自恋自困的一角泥潭。

    他想走出去,可走出去的天地看似博大,实际也不过是权势微渺一些的北都罢了。

    但是他看见了李喧,发现一点星火愤而出走并不意味着彻底熄灭。

    而后他又见证了卫冶叛离家族与阶级的事迹,摸金案踩碎了卫冶的根骨,却重塑了薛有今的双眼,这让他心中生出了一点说不出的愿景。他开始设想也许只要操作得当,那么这天下走向并不只拘泥于帝王意。只要互有制衡,各有软肋,每个人在局中都为棋子。既如此,圣人可以操纵他,那么他为什么不可以反过来操控大雍?

    “你不是自愿来到这个位置的,可我是拼了命地走到这里。然而当我真的到了这里,”薛有今转过身,环顾明治殿四周,说,“却发现这里的所有人都太庞大了。萧平泰可以蠢钝如猪,荀止可以不问朝事,宋汝义可以因为死了个女儿就无心政事,那么我呢?我做的还不够吗?”

    他似乎对此感到疑惑,不解道:“无论我怎样努力,小心谨慎地控制笼里的巨兽,可他们生来就有我苦苦追寻也求不得的权力。”

    他们都想控制大雍走向他们心中的盛世,可是没有人能成功。

    然而同样的失败,要承受的代价各有轻重,并不是人人都能承受——起码薛有今不行,花连翘也不行。

    崔行周和齐漱石却生来就可以。

    好比启平帝要想名正言顺地夺取长宁侯的权势,必须要多步设局,给他冠上叛国通敌的罪名。

    可饶是如此,也不能将这罪名按得太死,纵使下药坏身,也得将名义按在“内讧南蛮”的身上,装作乌郊营外的居高临下,竟然是君主的仁慈。

    而后摸金案几度翻案,卫冶纵容得那封氏子不知天高地厚,启平帝也不过是在小打小闹的权势交迭里,对擅闯乌郊营这样的大事轻拿轻放,后来却又在临终前,也敢将守城托孤的差事交付到卫冶手上——仿佛这样竭力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旧钢笔文学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旧钢笔文学|完结小说阅读-你无需舟车劳顿, 书籍会带你领略天地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