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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280-290(第5/19页)
才肯下命撤军,抑或转攻衢州,一切都看能否与北都达成合作。”
恶女贪婪!
卫子沅托段琼月带来的信中有写:“同为国君,西洋女王较之狼女,更为审视夺度。
苏勒儿的圆滑有着最根本的索求,就是漠北荒寂,她既需要为幼妹为质的世仇征讨,也需要为漠北三十六部探索一条能供族人吃饱穿暖的生路,所以她只能把目光投向中原,她要的是土地。
可西洋女王不同。她要钱,要帛金,还要随时改变的各种诉求。
西洋的贪欲非漠北可比,内讧无非引火线,只要让她抓到弱点,她便会攀着伤口威胁。可怎样确保血肉无恙,这是我们需要达成共识的事情。
望你回信,最好相见。”
邹子平反手按下了随信而至的盖印通行令,那是他可以自由出入沽州的凭证。
左夫人很早便隐有预感,她站在昏沉天光无法照到的角落,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衫,看向邹子平的目光中似有千愁万怨相诉。
然而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为一句:“你终究还是要去沽州。”
仿佛定下决心,再无更改余地。邹子平收令揽入衣袖,垂下目光不去看她。
他神色不变,半晌后说:“我要上崇阳城,去赴一场故人约。”
左夫人蓦地捂住口鼻,潸然泪下。
这一刻,他们在旁人眼里依旧是一世无双的真夫妻,子嗣无绵和战火纷飞都没能将他们分开。
唯有他们自己心知肚明,分明离得这样近,却又隔开了千万里……
或许从一开始,本就不该挤在同一片屋檐底。
须臾后,左夫人落了手。
“你走,”她擦干泪,说,“你走。”
第284章 驰骋
几日后, 沽州率先开港,东阿关内胆子大的投机商人一窝蜂地去了。树挪死,人挪活, 都是手下养着千百号人的巨贾,每天干坐着吃老本哪成?
正逢雨后, 青叶见秋, 沽州守备军禁守城门, 严查鱼符的时候,卫子沅恰好在军营前等到了邹子平。
“夫人没来?”卫子沅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能入目的除了男人, 还是男人,她又把目光转回到邹子平身上, 面色如常道,“我原以为你敢带着兵来, 就该带着她来, 连府中都已扫榻以待了——不然沽州风大, 在衢州过冬也是好的。”
邹子平安静地笑了一下,笑意很淡:“东阿关也好,她才住惯,不好贸然搬动。”
“也是。”卫子沅不置可否。
不过她顿了顿,又说:“不过想去衢州也是一句话的事。”
“不要给我下套,”邹子平说, “我还没答应你。”
“谈谈呗,”卫子沅知道他肯来, 就是有谈的余地,便瞟他一眼,侧身说, “请,晚上带你尝点新鲜的。”
夜幕低垂,星河灿烂。雨后的晴夜,总是犹如被洗涤过的河绸,清澈皎洁。
卫子沅往篝火里加了两把柴,又往架在木棍上烤得焦黄的棍状物上刷酱,邹子平静静地坐在一旁,看她刷了一遍又一遍。
“玉米,”卫子沅以为他真没见过,用刷子指指木棍,解释道,“好吃的。”
丝路上新传进来的作物,产量高,又耐存放,堪比番薯和芋头,邹子平自然知道。但蛟洲军还没能全数吃上新鲜的军粮,此刻见沽州守备军都能赶在他们前头尝个鲜,邹子平不由得眼神复杂,说:“有钱啊。”
“我有阿冶嘛,”卫子沅也不等他了,她也不怕烫,挑起一根木棍就拔了玉米上手,“这年头不比从前,人心不古啦,论资排辈那套早行不通了——有钱的就是爷,你不服不行。”
“是服老了,还是再无顾忌了?”邹子平说,“早前,很多年以前,我让你别随他们的意,你说不行。这些年过去,没有了云江,也没有了长宁侯府,你要为自己打算那很好,可我有家了……子沅,平心而论我真的不想上你这艘船——你别吃那么快,给我剩点。”
这一来一回,徒手上嘴啃,卫子沅和邹子平烫着了舌头,却又像是回到当年在鸿雁群山下。
两人眼睛盯着鄂尔浑湖的方向,手里还一定要抢一块冷馊了的臊子面饼。
最后吃撑了,玉米这玩意儿吃起来不觉得,感到饱了就容易腹胀。
卫子沅呵出一口热气,撑着地,一屁股坐到灰里:“治大国若烹小鲜,煮青蛙还得靠温水,有没有家都一个样——这回西洋女王提的要求,北都那位一定不可能应,无论为了名还是利。可日子长了呢?那女王把要求降低了呢?打仗得死人,还要花大钱,帛金更是烧一点,少一点,而且北都还要忌惮着衢州,毕竟事到如今,我和阿冶谁都不可能退……”
邹子平沉默听着,他知道卫子沅说的都是实话。
是实话,也是事实——而也正是这些事实,支撑着他抛家背妻,毅然率军来到这里。
“他迟早会妥协的,”卫子沅轻轻抽气,她抬首望着天空上的星星,做了宣判,“就算萧随泽不会,但圣人一定会。”
“北都孱弱,能用的将领不多,这也是我迟迟做不了决定的一环。”邹子平轻声叹,“衢州风头愈盛,阿冶打下的功绩越多,光是亲手取下教皇首级这么一件,他和长恭注定是要青史留名了。可正因如此,朝廷要想博得民心,就太需要一场胜利了,圣人一定会想抢在阿冶前头,将西洋人打回老家,所以之前才毫无吝啬地派来踏白营……可他到底年轻,不晓得志勇的性子,他是杀敌的将军,却实在不是一个留命攒功的好统帅……”
卫子沅了然道:“没了郭志勇,你就得被高高捧起,做那个流于声嚣的‘统帅’,但你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
邹子平的脚边滚了七根啃得干干净净的玉米棒,他身处熟悉又陌生的旧景里,旁边坐着的,是太久不曾同袍并立的卫子沅。
邹子平看她清肃如旧的眉眼慢慢染上细纹,忽听风声滔滔,万年不绝,像是身陷一场反复往返的无望循环。
“是我受之有愧,”邹子平说,“我做不到踩着他的骨头,用那么多具血肉,来成帅封侯。”
“你想得多,”卫子沅说,“不一定是侯爷,没准儿给个伯爵就敷衍过去了。”
邹子平点点头,像是真有册封这回事。
他微笑起来,说:“都挺好,但我都不想要。打仗终究不是孩子戏,来来去去都是人命……都太苦了,活在这种世道里,都太苦了,我只想早点结束这一切。”
卫子沅抻长脖子,仿佛听够了苦话,侧头问:“这是肯来的理由,那么不肯呢?”
“阿冶我熟啊,他哪儿是什么当皇帝的料子。况且他再适合,也决计不成,他老爹要是知道了,回头我死在底下,都不安生,真不想哪天战死了还要被他骂。”邹子平如同这事儿真发生了,卫元甫已然活灵活现地站在跟前,他看着那张凝滞在当年,因而比起自己年轻太多的脸,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再者先不说江振宁,光是单良均就不可能放纵这事儿发生!回头还得打,打没完了,一天到晚莫名其妙的。”
卫子沅:“如果单良均不管这事儿呢?”
“不可能。”邹子平说,“我太懂他了,他心眼太瓷实。”
卫子沅不管他,又重复了一遍:“如果单良均不管这事儿呢?”
两人齐齐静了会儿。
“你有主意?”邹子平素来平静的面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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