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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样温和有节的挑衅,早已不是长宁侯的卫冶本该生出棋逢对手的喜悦。

    可此刻与他对峙的人到底是西洋的教皇, 卫冶也自认早已有了家室——他早就不是十几年前那个习惯了孑然一身的少年, 虽然时常渴望需要、与被需要, 可一颗心却无拘无束,愤怒和不甘是常态,他在反复的拉扯和质问里享受自在逍遥,很少感到困惑。

    然而时过境迁。

    这世上莫名多出了一个封长恭,叫卫冶感到软弱,继而平白生出些不舍, 最后在连自己都看不起的踟躇不前里,终于下定决心做一个了断, 却还徒劳生出那么些想不通,又割舍不下的妄念。

    ……可老天爷到底是不肯眷顾他这条轻贱烂命。

    其实唐乐岁很早就与他私下承认,自己学艺不精, 治不好他。

    当时卫冶无声地闭了闭眼,却奇异地并不感到如何悲伤。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拔高了心门的槛,他只觉一颗悬挂太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从此畏首畏尾的怯懦也好,退缩也罢,再也与他无关。

    雨幕里的卫冶提刀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教皇。

    他脸上的表情实在不多,剥离那层看不清喜怒哀乐的假面,神情却是近乎温柔的——这让人无法不在这场充斥着杀意与血色的瓢泼雨里,感受到发自内心的慌张与恐惧。

    电闪雷鸣,骤雨在不经意间再度翻涌为泼帘之势。

    教皇垂下手臂,移开视线,在周围士兵的掩护下,说:“其实事情发展到了现在,我也感到十分可惜——‘卫’的儿子,本来可以和我们成为亲密的朋友。但你伤害了教廷,许多次……”

    此刻卫冶没有下令杀敌,亦不知眼前这似乎胜券在握的教皇究竟留有何等后手。北覃卫没再动手,保持着警惕缓缓退至北斋寺内,既为了保护卫冶,也为了堵住后撤的另一条路。

    虎口逃生的蝎子顿时如获大赦,纷纷在无望突围的困境下,下意识靠近最中心的教皇,祈求获得某种未得承诺的庇护。

    而这庇护的重量能否靠得住,就见仁见智了。

    毕竟事到如今,他甚至没有浪费口舌,提一嘴尸首分离的圣子沃克。

    “我也给过你们很多次机会了。”卫冶轻叹一句,说,“但是你们好像永远都学不会见好就收……说句真心话,我卫拣奴的雁翎久不出鞘,刀口的确有点锈了。”

    他说着看也没看,用靴尖点了点淌了一地血水的断颈。

    随即像怕脏了靴底,卫冶退身回位时,再开口的语气也很平静。

    卫冶:“但碾死几只蝎子,还是够的。”

    比起连欺带诈的恐吓,更像是一种平铺直叙的描述,似乎是已然封住了象征着他这个人的七情六欲。

    此刻他是居高临下的神佛,是杀意未退的修罗,卫冶所表现出来的淡漠让他看上去不是来谈一笔有来有回的买卖——他只在轻描淡写的留白里,给身前不知天高地厚的愚民,提笔写下他此生最后得到的判词。

    “佛家讲究‘因果循环’,你给别人带去的,往往会兜转沦落回自己头上——就像你我心知肚明,在中原大地上搅弄风云数十载,所得到的权势底下究竟背着多少条血淋淋的人命。这些东西或早或晚,总要偿还。”

    “可你还是毫不犹豫地这么做了。即使你心里清楚,你在吃人为生。即使你口口声声,宣称你的教义自由、崇高而无畏——但实际如何,你清楚,我也清楚。大伙都是食腐动物,把同样的一块猎物反复吞噬、翻来覆去地嚼着……“

    鱼贯而入的北覃卫牢牢地把控着墙院里的每一寸角落。

    “我已经感到恶心了。”卫冶略微停顿了下,笑出了声,“你还没厌倦吗?”

    “我做这一切,都只为了求生……而且手段已经足够利落且干脆。”

    教皇却俯首说:“况且你——你和我,从本质上来说,我们是一样的。只是对象和方式不同而已。”

    “所以我已经准备好偿还了,”卫冶说,“你呢?”

    教皇眉间微动,忽然心生一种不祥的预兆。

    ……那是本以为尽在把握的什么东西,即将脱离掌控的讯号。

    “早知今日啊,冕下。”卫冶冷笑起来,“你大概是猜不到,当年人流的血,到今时今日了还干不了吧?”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上边儿的天:“人在做,他们在看呢……忘不了,没完没了。”

    雨还在下,任不断绷紧了身体,他从后跃起,猛地吊挂在寺角的树干上,望着卫冶的目光混合着未褪的煞气与难以言喻的复杂迟疑。

    而与此同时,玉溪大街,封长恭已经率军赶到了金玉巷,听着那踩泥溅水的声响逐渐逼近,震得楼沟齐动,本来寂然无声的金瓦弄舍,忽然从四面八方涌出守备军。

    寺墙外,教皇瞥眼院内躺地不起的圣子,他断颈处的血污漫了一地。

    接着,教皇便收回视线,观其神色之淡然,好像他真是那个传达天命,渡罪恕人的使臣,拖着他那极其傲慢又阴诡的语气,异腔怪调地说:“您的话不能这么说,长宁侯大人——非要谈论对错,您和您的家族不也杀了我们的孩子,让贪婪,让仇恨,掩盖住了你脆弱的心肠吗?”

    乱山残灰,背灯莹月。

    卫冶迟缓地垂下持刀的手臂,自上而下地俯视他,随风翩乱的长发盖住了冰冷的神色,也好像是冰封住了所有难以自控的情绪。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是半点不掺杂遮掩,睨俾道:“老神棍,你也算是招摇撞骗了一辈子,识人心、握软肋,肯定有一手。”

    雁翎刀已经出鞘,封长恭环顾四周,盯着犹犹豫豫——既不敢伤他,也不敢言明详情的守备军的围堵,连话也不讲,策马就往山上突围!

    “你抬头,好好看我。”卫冶听那地动山摇,颠起的尘土似要掀翻这旧日天地。

    他眉目不羁,嘴角扯出一个肆无忌惮的笑,疏风都不敌他狂乱轻意。下一刻,卫冶反手掷刀,燃尽最后一缕红帛金的刀身仿佛扑火的飞蛾,以身划破黎明前的漆夜,随即“锒铛”一声,砸穿了被雨水冲刷的青石地面。

    今夜谁都不要回头!

    卫冶就着雨水,仰望天地,他声音很轻地问:“你猜我,算不算得准你大限将至啊?”

    教皇不说话。

    不过这不打紧,卫冶正好也懒得听他腆着张橘皮老脸吱哇乱吠。

    雨狂风疏正夜时!蝎子间接穿梭在不远处的黑暗里,教皇贴身的四周几乎围满了一圈的西洋士兵皆是人高马大,目不斜视。

    他们的身体透露着训练有素的强健,腰间腿上配满了齐全的刀枪,铁甲隐隐在雨夜里闪着寒光——这大约是从沽州港口偷渡入境的人马中,最为精锐的那支部队了,却被用来保护这恐怕连他们自己都不知为何而立的神棍。

    卫冶低声道:“这么多把洋枪短炮全部指着一个人……教皇啊,究竟是谁——在害怕谁呢?”

    教皇终于感觉失控。

    “我可以杀了你,但这对你我毫无益处!”他瞬间舍弃了他那怪异的腔调,像是冥冥之中觉察计策有误,赶忙加快了语速,“你们的燃金器太落后了,事实上,现在就有新铳藏在山上对准你的脑袋!但没关系,你杀死了沃克,这就算是教廷的赔罪!以后我们还可以坦诚相待,谈成合作,先前的条件不变,放我们离开抚州,‘卫’——卫冶,你便是中原的皇帝!”

    而卫冶一早就说了,当皇帝的滋味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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