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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260-270(第7/16页)
有时任不断恍惚一觉,近乎还以为看见了十七岁前的卫冶,那样骄纵,那样不可一世,好像这世间谁人都该让他三分色。
卫冶说:“我等着他盼我来信呢。”
新抽的柳枝汲饱了池水,六月的新叶娇嫩非常。从长宁侯府里带来安家的狸花猫年岁已大,心却不老,昨日夜里还听它发了春,叫个没完没了。
卫冶偏头看着柳条里的任不断,问:“童无还在找蝎子呢?”
“是啊。”任不断无奈地答。
谁也不知道蝎子究竟把坑刨到了哪里,起码从卫冶打定主意,入春以前就要量地分田,在这之后,统计民户和人头数的差事被童无不由分说地请命领走。
她挨个民户地查,神情锐利,目光如炬,恨不能把家家户户的角落都给探透。
可一连三月,从衢州到辽州,这会儿又转去了中州,童无一无所获。
那些溃败逃窜的蝎子就像是跃入江河的水滴。
别说行踪,就连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能找到——这让童无难得气馁的同时,又生出了无端的好胜心。
她向来是个争强的女子,这对她自己来说是件好事,唯独愁苦了任不断。
任不断轻声一叹:“十三好歹三天两头给你回封信,她倒好,一去就没影。”
任不断年前还想得好,童无肯点头,他俩的事儿就算成了剩下的一半。
最多十年吧?仗总该打完了。
到时候他就把卫冶这已经老皱脸的男人往旁边一踹,辞了官职,买宅成亲抱孩子,那么此刻就该端起有家有室的派头,再不能和北覃卫那帮独守空闺的兔崽子混作一团。
可谁想大梦顿醒,一朝还是单身汉。
连童无手下的那帮北覃见她的时间都比他多!
简直是没处说理去!
卫冶意味深长地说:“我记着有个模样格外出挑的特别神往童总旗,听说年纪还小,才十七……”
你当谁都是你这个老牛吃嫩草的腌臜婆!
任不断勃然大怒,正要发作。
却被游廊上突起的争执声给打断。
就听从来很能用淑女脂粉涂抹自己的段琼月扯开嗓,娇娇柔柔地惊恐道:“蒋,蒋筠小少爷,这里是内宅,可不能瞎闯——”
卫冶眉梢微挑,心领神会,暗道:“又一个耐不住性子的。”
蒋筠满脸红涨,疾步走到卫冶身边。
尚且怀恨在心的任不断公私不分,后退一步,给他让开一条轻而易举就能推卫冶下水的路。
可惜蒋筠作为李岱朗放在衢州的门面,却货真价实,算得上一位君子。
纵使受够了冷待,气急了,憋了三月的闷气也不过让他呼吸急促,梗着脖子怒瞪卫冶。卫冶还不急不忙地看着水面。
“可怜呐,”卫冶意有所指地一扬下巴,指着那鱼,“无处容身,不如回到湖海里去。方知大千世界,亦有可为。”
蒋筠闷着声说:“我是来做实事的,侯爷不信我,这是因着我的出身不好,我能接受。可如今三月冷待,已经足够,无论侯爷信或不信,我只说李州府没有叮嘱我一言半语的私话,我来衢州,只是因着我认为这里的天地足够广阔,我来此处,才可能大有可为。”
“你只是个文记。”卫冶平静地说。
“我的作用不在文记。我是文记,只因为池污混泥,李知州说我单纯太过,才只能是文记!”蒋筠迫切地说,“侯爷,把我放到童总旗身边吧,我在编籍上自有一套整理……给我一次机会!届时侯爷一看便知!”
“机会不是侯爷给的,是你的敌人给的。”卫冶说,“好比疆场,敌人瞧得起你,就是本事。若是千百号人里,敌人只想杀你,那你就是不战而胜。”
“敌人若是恨你恨得牙痒痒了,做梦都想将你扒皮抽筋了生吞活剥——你啊,就等着名垂青史,封侯拜将吧。”卫冶淡淡地说着,见蒋筠似乎还是有些不明所以,笑着拍拍他的肩,“傻小子,多打些仗,多得罪些人,这个道理你就知道了。平常没事少跟着李岱朗那夯货瞎折腾文官那套,在我这儿闹闹,奴爷心善,还肯赏口饭……闹在战场上,那就没有用了,回头可别怪我没事先提点。”
蒋筠呼吸一滞:“侯……奴爷的意思是?”
一点就通,还肯变通。
往往不死板的读书人,就是最好打交道的聪明人。
“别老想着你童总旗了,她能顾好自己的差。”卫冶指间夹着的柳枝轻点水面,涟漪轻晃,“不如想想守备军的账。”
第264章 逼饷
南蛮还没有举书宣战, 漠北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他们还躲在雾瘴的丛林里,透过冰河未寒的尸骨, 窥伺东瀛海浪的腥气——但这不妨碍人心惶惶。
边陲之地的人们总是比北都这样的天子脚下,衢州这等金玉满堂, 要更能记住伤痛。
在过去的三十年岁月里, 各州黑市被不同的卫氏扫了又扫, 从大张旗鼓的举军对峙,再到悄无声息的北覃潜伏。
可乱世多风云,此时流窜的人群淌着热汗, 个个都在找出路。
潮湿的空气挡不住死灰复燃,副将最终是在黑市旁的街市里找到的单良均。
副将姓苏, 单名一个和,人没什么文化, 便没取字。
俗话说“人如其名”, 可俗话到底只是句话, 不一定准。
就如苏和叫着一个地地道道的文人名儿,本尊却长得人高马大,强壮得几乎不像南方人,可心思却很细。
他妹子出嫁的红绣被,还是苏和摸着黑给缝的最后半边凤凰尾。
打一照面,他就看出单良均脸色不好。
这让他当机立断, 很快就把原本嘴里要脱口的话给咽回去,喉间滑动, 等两人走出一里远,左右已然不可能有人跟着。
苏和眼珠子一转,飞快地环视一圈前后, 方才问:“怎么样?”
单良均用指腹蹭了蹭左眼偏下的疤痕,那是他率军打的第一场败仗,给他留下的伤痕。
苏和便了然,得了,不好。
“世道不好,”单良均路过了门庭冷落的赤嫣馆。这里地处偏远,穷鬼比男人还多,秦楼楚馆比不得抚州,五个铜钱,面色寡白的窑姐儿就肯上下打量你一眼,准人跟进破屋解衣脱裤。他说,“没法子。”
什么叫没法子?这处易物互市的街市离黑市近,常年混迹于此的人里,是三教九流、牛鬼神蛇全都有。
单良均是个讲究的统帅,知道入乡随俗,所以这里放钱收利的地痞流氓难得待见他,单良均单枪匹马,也没少往这里来。
以至于军中的人一没在营里找着大帅,十有八九,往这儿走,就能寻到人。
可是单良均这回却遇着为难,坐上了冷板凳。
否则只是借不来钱,依他的性格,依苏和对他的了解,单良均不会说不好。
直言不好,只说明一点。
黑市里放钱的庄家是不看好西南守备军的——不肯借,就是不信这钱他们能还上。
为什么不信?
这道理简单,人都打仗死了,谁来还钱?
可仗还没打呢!
这三十年里每回屁滚尿流的都他娘的不是他们西南守备军!
苏和忍不住生气,他在单良均面前没遮掩,一是一,二是二,气急了就骂:“要没咱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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