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260-270(第13/16页)
话不腰疼的损劲儿沾染了十成十。
卫冶跟任不断说,童无的事,你得多担待。
封长恭这会儿又对杨玄瑛说,干这种活像逃兵的事儿,也请你多担待。
杨玄瑛的侧脸映在霞光满天的红云里,却不知道他该担待什么,怎么才叫担待。
实际上卫冶接连修书三封,专程请他亲自转运的当然不止军粮,还有吞掉粮食的蝎子的消息。
但旁敲侧击封长恭的意思,却仿佛此事他根本就不知情——他怎么可能会不知情?杨玄瑛对他们之间那种隐秘而不能言的关系其实很有点认识,在军营里待了一辈子,他没少见这样的事儿,男人和男人,没什么大不了,他不在意。
可卫冶居然在这种事情上对封长恭有所隐瞒,他就不能不在意。
“对了,这回我去西南,还有一件事要谈,”杨玄瑛说,“符机军他们在沽州暗港发现了可疑船只,应该不是转物,是运人偷渡入境——在这个节骨眼,哪个人还敢往东南跑?显然是西洋或者东瀛的军方。甚至来人费尽周折躲上了岸,还很粗心,留下的行迹一路往西南去。”
那行迹太醒目了,简直是生怕旁人不知道。
封长恭眼神森然,他抿了抿,在遍野的青翠之上,露出了扰风乱发的面庞。
他随手拂过几缕,往盔甲内收拢,封长恭拍拍杨玄瑛的手臂,低声道:“你去吧,风再大些,这里就不能开道了。”
**
杨玄瑛这边粮草才动,北覃卫的信差已然先行。
这回甚至轮不到营前的看守叫停,北覃卫已经高声喊着“内有细作,详实后言”,扬了他一脸尘土,长驱直入到主帅帐前。
苏和右手扶着刀柄,与暗自戒备的北覃面面相觑,都是一脸尴尬。
因为单良均的脸色被卫冶这不讲规矩的一招,搅和得难得阴沉。
大抵是知道数百封来信,没有一封有幸被单大帅看进眼底。
卫冶改了文雅的法子,转变为简单粗暴的方式,来访的北覃并不知道详情,他只如实转达了卫冶透露给西南守备军的两个消息——
西南有细作。细作系谁人,收粮方得听。
前一条,是北覃现在就能透的底,后一条,则是卫冶让杨玄瑛随后携粮一并稍去,目的是让他不得不应下粮,在天下人眼前,跟卫冶达成暂时的“同盟”关系。
也因为细作是历朝历代历军都必须彻底勘探剥除的重中之重,没有一点法外容情的可能性。单良均但凡听到响,就不得不再帮他瞒过所有人,去查、去做这件事……
而这样一来,原本可以被时间缓缓冲淡的流言,就从不攻自破,变成即便自清也是岌岌可危。
这做都做了,难道还能不上贼船吗?
强买强卖!
“你不如回去叫上卫侯,让他亲自拿着刀来。”单良均冷冷地说道。
苏和被这语焉不详的话弄糊涂了。
他站在这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甚至不知道该给北覃倒杯茶,还是该把人打出去。
北覃却已经松了口气,他回头冲苏和笑了笑,又在转向单良均时,虔诚地说:“大帅大义。”
**
正值战乱,杨玄瑛此番离开中州,没有带走太多人马,偏偏他押送的是粮车,一路上的威胁很多,必须时刻注意警戒。车马要驮货,人的行囊就不能装太多,每个人都只带了最简单的必需品,要节省饮水的时间,一路上连话都不算多。
白日休息,派人探路;夜间行走,避开流民——可以在最大程度上保障哪怕危急关头,不得已而动刀,也不会伤及无辜。
他们每经过一个驿站都会得到休整,但这仅限于辽州境内。
一旦穿过河州边境,这种待遇也没有了,他们必须要习惯无处不在的当地守备军,还有不知什么时候会冒出来的、留下痕迹吸引他们过来的蝎子。
这天天不亮,杨玄瑛已经率军穿过河州,在窄道河畔,能看到连绵三州的拈穗山倒影。
而另一边,在几次不痛不痒的小战役后,多日缩在东瀛群岛的西洋援军仿佛得了趣儿,既不跟踏白营正面对上,也不再向东阿关发起袭击。
最近几日,甚至连五城都没见人来守过。
蛟洲军回不到海面上,凶浪翻涌,站在东阿关顶,能看到海面起伏的全是敌军的船只。
两军对垒,中间隔开的五城尸山血海。
郭志勇率军在其中行走,仿佛能闷死人的涨热里,尸体的脸都被烫化了,根本认不清烈士的身份。
也因为害怕起疫,这一趟冒着风险把他们搬回去,只是为了一把火烧掉平事。
马革裹尸,却不是荣归故里。
……不过是不能再拖下去。
就在这时,跟在郭志勇身侧的踏白营小兵突然惊呼一声:“大帅!”
郭志勇迅速地提高警惕,侧头去看。
“不对啊,”小兵皱着眉头,倏地左右环顾四周,说,“这里停了这么多尸首,怎么连只鬣狗都没有……”
别说鬣狗,连秃鹫都没摸着一根毛!
郭志勇迅速喝令:“全军后撤——!”
此刻却听见一声巨响!
晚了!
可踏白营全军上下甚至都没见着一个人!
**
东三城的爆炸转瞬吸引了五城的注意,邹子平愣了一瞬,眨眼就撑地而起。
蛟洲军兵种特殊,不是可以随意调换的步兵和骑兵,其中多数士兵,都是从参军开始就一直听从邹子皮调派,习惯无条件听从指挥,那种默契与信任不可与常有统帅调换的守备军并列而语。
邹子平一个动作,蛟洲军就能明白他的指令。
“撤——!”
撤退的号角即刻吹响,为了警惕埋伏,他们进城的速度很慢,况且还要不断派人运送尸体回城外的乱葬岗,到现在为止,也没有进入城中腹地。出城只有十里远,按理说周围没人,撤退的速度应当很快。
但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嘭!”
地燃雷!
所有的蛟洲军霎时间僵在原地,可是没有人能想通,为什么进城的时候,误触到地燃雷全然无事,偏偏此时此刻、那个空无一人的地方,分明没有人误触其上,却凭空炸开一朵惊雷。威力不大,但足以震慑住众人。
城内一片死寂。
城门已经被不慌不忙,从后沿着城墙围绕上来的西洋援军缓缓合上。
第269章 陵郡
烈日当空, 浓云磅礴,雪白的厚云仿佛有着气吞山河的气势,高温烘烤着每个人身上的铁甲, 将金石碰撞的光晕,照耀得熠熠生辉。
兀鹫盘旋在高空, 俯冲向下, 恍若尖锐的利箭。铁马在战鼓声里飞快地奔走向崇阳城, 随后停在城门前,不住前后挪蹄的动作透露出一股嗜血的焦躁。远处松江的水滚滚向东流去,衢州守备军势如洪流。
封长恭用兵诡道, 选择在最炎热的正午,将自己的意图赤|裸地暴露在世人眼前。
“封氏余孽!”
城墙上受惊的崇阳城士兵紧盯着封长恭, 寻人去报敌袭,转头便是一声啐骂, 他低蔑道:“早该乱棍打死的通敌贼党……”
封世常常年颠三倒四的名声在此刻又一次由白转黑。
血脉相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