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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250-260(第7/14页)
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甚至有些漠然。
封长恭说:“他们没有打营地的主意,连拆卸挪用都不曾, 这说明他们不仅有地方住,还有自信供给不断——若按常态, 遵循旧法,光派先遣军满地去找, 恐怕我们很难如愿把人翻出来。”
“何洁带着人沿河畔往下走, 人总要喝水, 我们总能摸到他们的行踪。”郭志勇穿着重甲,显得人更壮实。
他站在封长恭身边,俨然要比俊逸寡色的青年更像一位拼杀前沿的骁勇大将。
可是封长恭的眼神锐利,他是不喜伤亡的统帅,这让他在战时更倾向于智取,而非搏命。
“问题是, 你怎么确定河畔的行踪,是真的形迹?”封长恭看着郭志勇, 他用眼神质疑他,说。
郭志勇一顿,他听懂了封长恭的意思。西洋狡诈不是一两天, 河州几日未雪,雪亦未融,数量足够多的人留的痕迹固然涂抹不去,但这痕迹当然可以被伪造,留下虚假的行踪,装作假寐的狼,吸引待捕的兔。
“我倒想确定,可惜不能。”郭志勇挑眉看向封长恭,声音含笑,那是一种洒脱的求助,又带点挑衅,“那你呢?你行么?”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几个小将的抱怨,踏白营的铁甲发出整齐划一的碰撞声。河州的暴雪几日不下,这实属异常,幸而此刻沸雪埋帐,封长恭听外头又开始下雪,他仿若胜券在握,用靴尖碾碎了炭盆倾倒出的碎炭。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姚丹应就站在一旁审视地打量着他。
“攻守相易,”封长恭冰凉的指尖点了点冻僵的沙盘,他垂眸对准浣钩廊道的位置,声音微沉,说,“跟蝎子打交道,就要学会把难住我们的问题抛回去。做狼、做兔都不要紧,最重要的就是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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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长恭始终不喜爱做无用功,他的一举一动都必须有回报。
守在端州城郊前,他敢抛下辽州未稳的一切,去往沽州找到卫子沅,就是为了今日一战可以得到最优的解。
而眼下,他就敢带着两军直奔向下碣天坑。
他要赶在蝎子按捺不住出洞前,盯着河州大雪将暗河积满,逼得浣钩廊道连一个人都站不了。
并且雪不够厚,他还能填,封长恭要在河面结冰的时候,将天坑的口封住,用近乎一致的冰面骗过惊慌失措的西洋军——封长恭一直明白一个道理,人与人的差距远没有境遇之别来得大。
当年西洋能轻易坑杀河州守备军,月初蝎子可以逼得岳家军与漠北狼一齐湮灭在历史长河里,靠的远不是西洋人本身足够优越。
而是他们的刀够快,心够狠,他们在大雍多年潜伏埋下的优势才能在某一刻彻底显露……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们不可战胜。
总有些亏欠的债,该要以牙还牙,尽数奉还!
今夜雪正浓。
风张牙舞爪地嘶吼在耳尖,看不见的前程高高悬在夜空里,恍若被黑云遮挡的月。
……已有五个时辰了。
沃克身上积了不少雪,那粗陋的营帐早已撤下,他带着蝎子和教廷远征军在雪原上埋伏了五个时辰。
不远处,寂寥枯燥的雪白冰面依旧悄无声息。
唯有一两只觅食的候鸟,提着尾翅,立在上头,发出几声微弱的啼叫。
自从两军离开端州的消息传来,蝎子的动向就受了限制,没了沈氏的资助,他们想尽快拿下踏白营,就不得不放弃漫长的辗转取粮,饿着肚子守在这里。
这实在是一种酷刑似的煎熬。
快一点。
……快一点出现。
沃克心中忽然升起无端的焦躁。按照他的谋算,再加上三十年前那场大战积攒下的经验,踏白营本该在这之前便出现在河畔,他可以效仿对阵岳家军的处置,一并将踏白营埋在下碣天坑里,与他们的战友同宿敌一起。
可是踏白营还没出现。
这不是北都老将的做派。沃克于是忍无可忍地想到封长恭,他趴在雪地上深吸一口气,任凭睫毛冻在寒风里,被雪染白。
沃克喃喃地心道:“他不是肯送岳家军去死吗?踏白营又有什么……”
个中区别还未随之浮现到脑海,沃克胸中不安几乎要酿出实体。他是靠地形取胜的统领,奇袭是他在异国他乡制敌的法门,可是封长恭时常让他感到不受控。
这种心情与过去十年里,他应对卫冶的状态相似。
但区别是现在沃克已然因为再三的错失良机,而没有后退的底气。
他要么赢,要么灰头土脸地逃回西洋,接受教廷与女王的审判。
至于后者,沃克从来不愿去想。
后排的天坑群都被蝎子占领,没有一处发出信号,说明后方保持安全,并无异常。可沃克心底的敏锐却让他愈发感到失常。他在呼啸的风雪里去看早先留下的标识,路标没问题,占定的天坑也还是原来那几个,如若踏白营有心剿灭西洋军,那他们只可能沿河直行,否则便会迷失在大雪中。
“有问题……”沃克蓦地意识到什么,他微眯起眼,透过雪雾,凝神窥伺着前方的明河,“他们在等什么?”
雪野无人,兽走鸟散,活物免进。
在这种朔风凌虐雪花的时节里,他们在等什么?
他们还能等什么?
死物吗?
沃克喉结滑动,他忽然深吸一口气,想起了宋时行。
教廷曾经给他传过信,学工的教授或许普遍轻看大雍远遣的学生,但这其中绝不包括一个人,一个姓宋的女人。
沃克知道,自视甚高且满腔天真的教授没有吝啬真才实学的教诲,他们中当然有人汲汲营营,为了爵位和教廷的庇护,以及丰厚的酬劳绞尽脑汁。
那么当然也有人并不在乎这些。
甚至因着能耐太好,饶是女王,也不会因为他们不藏私,从而罢免他们教授的资格。
所以问题回到现在,沃克可以凭借蝎子,将岳家军与漠北狼像丧家之犬一般来回驱赶,借着早早布下的地燃雷,迫使他们动弹不得,只能接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命运。可是一旦地位颠倒,强弱悬殊之位相调呢?
可以守株待兔的猎人是谁?
沃克还能驱赶蝎子,在这片土地上来去自如吗?
毫无疑问,那根本就不可能!沃克也绝不容许这种情景发生!他在接连经历了花僚案半途而废、乌郊营撺反封长恭失败,无法借助沈氏流金把控大雍经济等等挫败后,已经深深厌恶起那种无能为力的心情。
而东山再起是很需要心力的。
沃克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那敢于从头再来的能力,所以他不能失败,也不想证明教皇也错了。
他不愿意就那么承认,他沃克的确天资平庸,既算不得下任掌教的继承者,也担不得乱中卷金的重担。
是教皇所托非人,就这样全了其余几个胆敢和他争夺地位的圣子心思。
不,不!
这些都不能够!
沃克眼见计划有变,当即改变对策,率领蝎子暂撤后方。这毫无疑问,是很明智的选择,善策者往往需要敢进敢退,勇于承担失误的心态。
可沃克算无遗策,终究还是算不过人心。
他似乎永远也明白不了大雍人,就像三十年前,老教皇始终不明白为何卫元甫仍要俯首称臣。
为什么人总是要敬重?要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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