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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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拣奴少说真心,自然也会害羞嘛!”

    卫冶拿眼斜他,笑骂:“滚蛋,哪个害羞!”

    “我,”封长恭掌心轻撮卫冶后脑勺的头发,从善如流,“我害羞。”

    卫冶仰头问:“光挨骂了?没别的?”

    两人对视一眼,封长恭背过身的右手缩回身前。卫冶定睛一看,是根竹子挠,言侯不远万里从北都带来的挠背利器。

    ……这老头。

    卫冶记起来小时候不懂事,跟萧随泽一道挨言侯的骗。

    犹记那年三月飘雪,春种不顺,圣心不快,言侯撺掇着他俩削根祭天祈祷的依仗,献给圣上,以呈绵薄之力。他这么说了,还肯亲自教,俩傻小子也就信了。启平皇帝那时候也年轻气盛得很,跟朝中官员吵了一架才回来,正急出满嘴的燎泡。

    谁能想一回宫,就见俩缺心眼的傻小子一副“虽力微饭小,仍望精忠报国”的肃正神色……目光再往下一看。

    好嘛,人手一根歪七扭八的痒痒挠。

    这本没什么,孩子玩闹罢了。

    岂料钟敬直这当时还没修炼出一把妖骨的老……青年小太监,刚看见这竹子挠就大惊小怪:“哎呀,两位爷,这是出去了一趟在做什么啊?怎么还拿了根九齿钉耙呢!”

    启平皇帝气得没脾气,挥手屏退宫人,猫追老鼠似的拈着臭小子跑。

    最后一手提一个,拎回明治殿里,连带着被叫来的言侯一通收拾。

    然后萧齐亲自下厨,给一大两小烧了碗面糊糊,坐那儿乐不可支地看他们吃。

    卫冶沿着那根竹子挠摸了摸,觉得北都老狐狸怎么都一个样?好起来是真的好,狠也是真的狠,专往心窝最软处戳。

    封长恭虽然拦着没让言侯见卫冶,但不打算瞒着。这会儿没了束缚,立马坐下来,跟蹲到腿麻的卫冶黏糊在一处。

    他把皇后有孕的事给卫冶说了。

    卫冶静了好半晌,不想提这茬,只说按照你想做的来就行,不必顾虑。

    “反正我这些年的积蓄,大半都给了你。”卫冶缓慢地说,“想怎么用,都行。”

    封长恭盯着卫冶,想亲他。

    卫冶又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算嫁妆,还是聘礼?”

    封长恭一顿:“都可以。”

    末了,他又笑着喊:“拣奴,赶紧来娶我!”

    **

    翌日言侯请辞,卫冶避着不见。三日后言侯又请辞,卫冶托任不断给他带话,说病了起不来,但他能来探病。

    待言侯进了主院,就见卫冶坐在小炉边,手侧的粮账看了一半。

    “不躲了?”言侯坐下来,“还是拖到要等的时候了?”

    “是让荀叔久等了。”卫冶笑着说,“我的错。”

    言侯知道他在等什么。沈氏的账还有得查,薛有今查不出,那是天高皇帝远,难压地头蛇。

    但他不行,陈子列可以。

    卫冶把他放在这里,又有花酒间下平康坊的支持,明察暗访,总能查出些什么——旁人总会觉得他们能查出些什么。

    “我后悔了,”言侯静了静,看燃金暖光,说,“我曾经以为十三是个体贴人,他能让你定心。再者他是你养出来的,总不会养得太偏。可我忘了龙生九子还有不同,何况他还是李喧那家伙教出来的徒弟!要说不本分,不老实,这也就罢了,毕竟你我也是。”

    可言侯沉默许久,还是说:“……可他太危险了。”

    卫冶没有接话。暖光映照在他的侧脸,愈发显得线条流畅而瘦削。他对着小炉,拇指摩挲在侧页翻看账本,那只手从前是提刀的,可如今却只能在这方寸之间搅弄风云。

    他垂眸看杯盏茶汤里的倒影,像在审视自己,他最后说:“我都等得要老了。”

    听罢,言侯像是不忍细看,移开了眼,说:“阿冶,若你心意已决,我便不再多言劝你。我只多说一句,既然要替自己博一个前所未有的出路来,你且记着,慈不掌兵,善不经商,能够只身居明堂的人最无心呐。”

    荀止避世清闲了一辈子,闲云野鹤留不住,流云有负故人托。他最终还是要走。

    “我明白的,”卫冶没抬头,只是微微颔首,轻声地应,“我明白的,言侯。”

    **

    言侯一行来得慢,离却匆匆。他走的那日,天山共色,玉兰花谢。封长恭没露面,卫冶后头跟的人是任不断。

    言侯看一眼问:“怎么就你来送?”

    卫冶望着他,本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把话咽回去,只道:“前几日,十三不是才同你吵了架?小孩嘛,脸皮薄,今天没好意思过来——再说有我来送,还不够?”

    言侯也是这几日闷着一口气,后知后觉才觉得不对劲儿。

    要说以他对卫冶的了解,这人看着风流轻佻,实际最有底线,单看陈子列跟段琼月多恭敬就能明白,卫冶才是个讲规矩的人。

    按理他还好好的,怎么也轮不着封长恭来越俎代庖拿主意。何况以两人的关系,称呼小字实在轻慢,瞧封长恭的样子似乎还习以为常……他不知道该从哪个方面想,况且卫冶一派坦然,他自己心底也不愿意往岔了想。

    可多问一句,要个保证,总不会错。

    言侯心神不定地眼珠子一转,面上镇定自如,开口试探:“听闻前些时日,你受了伤,是十三衣不解带地守在你床前——按理他这样知恩图报,我作为长辈,还得……”

    “长辈?”怎知卫冶听了这话,古怪地一笑,他点头道,“是,是长辈。”

    言侯从他的语气里察觉有异,难得肃声:“阿冶,我是认真的。”

    “那么我也是认真的。”卫冶面不改色,说,“他随我的辈分,是该称您一句尊长。”

    这说的是什么话!

    怎么就随你的辈分?!

    言侯猛然意识到什么,登时瞪视向躲在卫冶身后的任不断——他的本意是想说:你小子,知道的定然多!你来替你家侯爷老实交代!

    结果任不断不知从那目光中骤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随之一变。

    只见他猛地抬手,三指并立对苍天,说得言辞恳切,字字真心:“我自小就是要说亲的人,师父还在的时候,替我物色了不少姑娘呢!只是我对童无真心一片,天地可鉴,纵是天仙来我也不应……可那是因着循规蹈矩洁身自好啊!并不为旁的情谊!我跟侯爷那是清清白白,不像有的人,我们从无半点逾矩!”

    他大约是真怕言侯错认情郎,说到这里还不肯罢休。

    任不断捂着胸口,大义凛然叱责道:“言侯你也真是的,做什么青天白日地污蔑人家清白之躯!”

    言侯:“……”

    他张了张嘴,顶着满脑门的荒唐,连破口大骂的力气都不剩。

    他本欲找不痛快似的,在卫冶似是而非的含糊里提出给他相看几家姑娘,不拘高门小户,总不能真就孤苦伶仃一个人过一生……像他自己一样。

    可言侯想不到的是,卫冶就这么矜持又不容分辩的,把封长恭抬到了可以跟他并肩的位置。

    ……那可是个男人。

    言侯静了片刻,突然又不想说话了。

    男人。

    他想,如果封长恭是个女人,难道他就能点头吗?

    男女有什么区别!如若问题只在这里,难道他不甘心的,只是封长恭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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