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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170-180(第14/18页)
。”卫冶拍了拍桌上摆的缥花小簪,像儿时住在宫中一般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笑得坦荡大方,“不过他一定想不到,琼月同你的关系这样好,听她说最开始七公主对她多有照拂,这才能快快地同小女娘们玩在一处。见了南边的新鲜东西有她一份,又怎么可能不惦记着送你一份?”
萧兰因勉强笑了笑,说:“遍数满北都的闺阁儿女,哪个不知道你疼她?”
“那你知不知道我也疼你?”卫冶看着萧兰因,少见地说着不正经的话,仍旧眸中平静,“当年我同圣人一道进宫的时候,都不过十岁。那一年你和德亲王刚出生不久……唔,好像也有阵子了,都能迈着小胳膊小腿遍地走。当时御花园里有个秋千,你最爱坐,偏又荡不高,总输给左御丞家的小女,而且气性还大,一输就哭。”
萧兰因静静地听,没有开口。
卫冶抬眸,他们长到如今这个年岁,自然不能像当年一般摸一摸头当作安慰,但情谊始终保留着那一份纯真。
他顿了顿,说:“后来的事儿你应该也记着,后边几年都没少听见人拎出来说。左御丞的小女长得冰雪可爱,我没什么出息,不肯给你出头,只肯背着人再给你连夜搭一座。但萧随泽当年就是个牲口,没脑子就算了,还敢偷摸着对人家小姑娘下毒手,绊得人家甩了一跤哭着回家……回头自己年纪轻轻就被言官参得脸也没有了。整整半个月,都关在佛祠里抄经,谁都以为肃王府出了一个举世无双的祸害。”
可见北都百年基业,最不缺的就是祸害。
但是萧兰因听罢,晃神半晌,才轻轻地说:“阿冶,是你不明白。偌大北都自然有的是待我好的人,可哪儿有真心看得起我的人?公主公主,食君之禄,主百姓之财帛,锦衣玉食了大半生,自然要忧天下事,守家国门,卖一身命……这我一早便知。”
都道北都人人皆爱她如敬神,可如今回头看,不过二三等。
七公主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可是阿冶,我想得通,不代表我想得开,我时常会想若我是个男人……”萧兰因苦笑着一顿,她摇摇头,“算了,不说些不像样的胡话。”
卫冶点点头,他或许不明白这些,但他明白总有些时候只能自己一个人待着。
他一手撩起门帘,抬臂指指棱窗,回首冲她快而狡黠地眨眨眼:“既如此,我便走啦——回头记得把窗关紧些,如今这个世道,君子尚且不坐垂堂,何况你一个小女子?如若出不去这小殿,才更要小心登徒子。”
殿檐铁马轻晃,萧兰因伏首趴在案上目送他踩廊而去,姿态翩然。
……然后又翻了回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知怎的,萧兰因忽然想起卫冶当年还在宫中伴读时,似乎也是这么个模样。忘了具体是因为什么事,她被母妃责骂着关了禁闭,屏退了所有的宫人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哭。萧随泽那时已经承了爵,是大雍最年轻的一位王爷,卫冶也是名满北都的好浪荡。那王爷堵在大门口吵闹着要见公主,说是得带出去炫耀一二,动静之大,搅弄得满屋子宫人全跑出去拦他。
萧兰因那时也才五岁,很小的一个人,听着外边儿的声音也就不哭了,眼泪挂在眼里落不下。
接着窗子一响,她吓得就要大叫。
当时年仅十四的卫冶却很有些出息。少年人还没完全抽条的身子摇摇欲坠地骑在高高的窗栏上,像是预料到这没出息的小姑娘会叫,他冲她不紧不慢地“嘘”了声。
见她一愣,他忽然笑起来,半眨着眼冲公主殿下伸出手掌:“来呀,你肃王哥哥忙着逗人杂耍,差使我来接你一道玩儿。”
等了半晌还没等来她回神,卫冶额前的落发随风一荡,语气是一般无二的张扬:“怎么,这才多久过去——不喜欢秋千啦?”
窗栏底下还有个矮矮胖胖的六殿下叫他踩着肩膀,滋哇乱叫着催促快。
……似乎还是一样的光景,物是人非也全当看不见。
萧兰因像是无可奈何地笑起来,又像是无可奈何地忍着哭。卫冶有些狼狈地撑着窗杆,见状,原本想问的关于“段琼月最近怎么老往齐国公家跑”硬生生给憋了回去。他大约也是无可奈何了,帕子自然是送不得,很没有体统,只好在怀里摸了半天,最后摸出了一张荣金令的信条,屈起手指往她脸上轻轻一弹。
信条正好落在她眼上。
“千金难换神女泪,你最好是憋着点儿,缺钱了再哭。”卫冶说,“不过先说啊,本侯身上也就剩下这么张了,再哭也白哭,买不起。”
萧兰因嘴唇微抿,终于吝啬地抿出条勾起的弧度。
她伸手拿下那张信条,刚想说句什么,便听卫冶又说:“哎,妆都哭花了……嚯,还不如不化呢。”
萧兰因:“……”
她不由分说地拿信条狠狠丢了回去:“滚呐!”
那张薄而轻却值千金的小纸轻飘飘地在空中打了好几个转儿,最后落在了一盏还没来得及点上的小灯里。
卫冶不禁莞尔,见萧兰因已然是沾染了些人气儿,他没再多说,只摆摆手:“对不住——这家训有言,送出去的东西不能回收,你不喜欢,拿去赏人也成,赏我算个怎么回事儿?再说……算了,不说。”
他最后回头看,歪着脑袋,撑臂在窗台,笑道:“殿下啊,这回是真的走啦?”
萧兰因没有回话。她伏在案上送走他。
第179章 太明 “我会变成你的拦路虎。”
梨花暮雨, 燕子空楼。卫冶不走正道地出了内禁,扫一圈周围没瞧见又要躲,又想见的封厂督, 转身便一头扎进了言侯府。
东瀛遣送来的质子最后被安置在还未重修的景和行苑内,养蜂夹道旁。卫冶从送他出宫的周署贤口中得知此事后, 又听他似有似无地说起推恩辛劳, 侯爷孤身在外难免疲乏, 接着暗示韦家三小姐年岁正好,尚未定亲——
当然了,北覃卫和不周厂眼下因着荣金令的“分赃”不均, 距离撕破脸皮只差临门一脚。谁都能听出比起暗示,这更像是一种膈应。
卫冶当时看他一眼, 似笑非笑地懒得说话,转头又把此事当成笑话说给言侯听。
本来嘛, 韦知非是个守旧固安成小老头的, 向来防他如防贼。
同他扯什么不好, 扯韦三?
卫冶已经在来路上暗自笑了一趟,并不往心底去。
倒是言侯听闻这件事,顾不上与长宁侯对坐茶饮,垂怜赏月,连着早前的事儿一道破口大骂:“荒唐!卫氏女,假郡主还不够, 什么东西也有脸戏提要把韦三小姐白送给你做赔礼——今日才算好好涨了一番见识!偌大一个朝廷,居然全是酒囊饭袋, 承爵袭位倒是积极,横行乡里也没见半分含糊!领着月俸躺在女人肚皮上大谈功劳簿!如此这般……窝囊之极,窝囊至极!若只能如此, 当初就把江山给了那漠北狼女何妨!”
卫冶:“……”
卫冶原本还在幸灾乐祸,结果听到一半,忽然咂摸出一丝不对味。
待他反应过来之后,便哽了一声,忍不住说:“你看你这话说的……嫁给本侯,是件很委屈的事儿么?”
同时他手上动作不停,利落地给言侯倒了杯消火茶,又嫌太烫,降火效果不够好,把自己手里的那杯凉干净的茶换给他:“醒醒神,荀叔,你骂那帮子肥肠满脑快撑死的瘪三畜,骂了也就算了,怎么如今还骂起人了?让天爷听了多怪罪。”
言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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