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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160-170(第12/15页)
婢不假辞色,颔首示意。
第168章 民变
见微知著, 善学善思,无论是做人做事,守好这两点总不会有错。
在抚州手脚太快, 刀锋过利,转去黎州的半道上就吃够了教训。是以刚进中州州府, 卫冶一改火急火燎的作风, 夕阳的余晖斜落在屏风脚下, 疏影昏晚,他一觉躺到了薄薄的夜色催梦,方才在初青的芽尖咂摸出一丝春意盎然, 懒散地传人用膳。
李岱朗最近似乎是被折腾得够呛,卫冶睡了多久, 他便等了多久。
卫冶半倚着坐在回廊的栏杆上,浅色瞳孔低垂, 咬着绷带不说话。
李岱朗背着手来回踱步, 庭院前的小草嫩芽被反复地踩, 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血腥气里掺杂进了一缕苦意,却分不清究竟是药粉的清苦,还是烂草的弥苦。但无论如何,那滋味并不好受。
“走什么。”卫冶娇贵的余光被这身影搅和得眼疼,他重新包扎了伤口,便空出口, 带着嫌弃的眼光就那么轻飘飘地落在急出一嘴燎泡的李知州身上。他不耐道,“少你吃短你穿啦?这点儿耐心都没有, 还养什么王八!”
天色渐暖,那件怪笨重的大氅早让人送回了侯府。
换回来的春衫轻薄,只是任不断和童无这样体态强健的武者早已只着单衣, 卫冶却还穿着稍厚外衫——索性他身骨单薄,穿得再多,也不显臃肿。
不比困于案牍之劳的李岱朗,短短数月,因着内息紊乱之症,模样瞧着已经老了数年。
封长恭不便露面,所有的心意,都藏在了侯府送来的行囊与家信里。信中长篇累牍的叮嘱,卫冶一字一句都记在心中,收到的药粉也一直在用。眼下来回奔于北覃和北都的,正是当年负责监督不着家的封十三的小旗。八年前被升作百户,稳扎稳打地服职升位,如今卫冶已经牢牢地记着他的名姓。
“费良。”卫冶摆了摆手,示意他搬条凳子给知州,“请李大人坐!”
费良“哦”了一声,找不着凳子,于是结结实实地搬来一条长椅,放到了李知州的尊臀后边,沉稳许多的年轻人寸儿八百地一字一顿:“请,大人坐!”
李岱朗:“……”
忧国忧民——尤其忧他自己的李知州,在长宁侯这样不着调的调戏下,终于忍无可忍地一屁股坐下,咆哮如雷:“坐什么坐!侯爷啊,这是什么时候了?您总不能头发短了气性也跟着消了吧!”
卫冶吃进去的饭菜,一半忙着修补血肉亏损,一半忙着与体内蛊毒作斗争,于是一头乌发长得是相当慢。
早先割下的时候堪堪过肩,如今养了四五个月……也还只是堪堪过肩。
其实这事儿本也不是大事。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他爹娘走了多久了?再者庙里的和尚剃度也从来没遭人诟病,总不能将军割发代首,反倒成了败坏之举。
但旁人不放心上,不代表自己就没所谓。好比卫冶在段眉身边耳濡目染,自年幼时便一直坚信的“小孩儿戴玉活得长”的说法一般,他也近乎迷信地觉得,若是人有着一头乌发如瀑,那么这人命就好,类似于有一双无茧莹润的手的人一定“福厚”。
可偏偏长宁侯没有生成个安于安乐的脾性,手上的茧多又老,一块青玉送到了今日才有人要……然而时至今日,乌发是有,但实在称不上“如瀑”。
总之怎么看,怎么不是个福泽深远的好面相。
所以除了卫冶本人有些微妙的在意,到了今日,也就李岱朗实在是急了,才哪壶不开提哪壶地埋汰了一句。
其实倒也不怪李知州沉不住气。
若非辽州势乱已经到他一人无法挽回的局面,他好好的一个辽州知州,又何必腆着老脸借蜗在比邻中州的州府上?
“多少的眼睛都盯着呢,有些法子咱们没法做,但别人做得出啊!陶将军率军追进了纵连山,岂料那一队遇王逆军便仗着熟悉地形,绕到后头放火烧山。你当我大风大浪里过来,难道最开始就在府里头坐不住吗?”李岱朗把椅把拍得震天响,说着,就好似大气未定般,往嗓子眼里狠灌一口凉茶,“他们——他们原本散在舟鼓关的游行军,可是不知在哪儿又聚了起,直接打到了辽州知州府啊!”
卫冶静了片刻,这些消息他一早便知,只还有些细节不太明白,他问:“依你之见,谁有本事?”
这话是在探遇王一党的底细,要看看两军对峙,在以弱胜强,善走游击的逆军里头,是谁在拿主意。
卫冶把问题抛得明白,这是真正要解决问题的姿态。但李岱朗虽指着他帮忙,却明白北覃卫的厉害——在卫冶这十年来的尽心尽力下,这早已不是一只简单的鹰犬爪牙,他与圣人是一个想法,要北覃卫支援,却不能独让北覃揽功。不然来日论功行赏,这平乱的功绩究竟记在谁的头上?
何况中间还有个陶祝雄,陶小将军,他也未必称得上多喜欢长宁侯。
李岱朗才一沉默,不到须臾,卫冶就太了解他的反应,以及反应之下极难掩盖的真心。
“聪明人要求人,就不会逼人把话问三遍。”卫冶抬眸,看着李岱朗,“当年在抚州,是我上门求人,你要端着架子我也不来说什么。但今时不同往日,我大可以直接背走衢州,收我该收的帛金——但你呢?你也能走么?”
自然是走不得的。
李岱朗眼珠子转了一圈,人是非在不可,功绩也是割舍不下,他顿了片刻,忽而道:“遇王李相宁,据说是温文尔雅,待人礼遇有加,能在短短数月里凝聚起这样一股力量的人,必然是言辞恳切,能以理服人之辈。但战场前线从未见过他的身影,反倒是辅佐他的师爷,一个唤做‘辛猛’的刀疤脸,常在两军阵前露面。”
“辽州州府就在闹区之间。有逆贼大张旗鼓地来,你这贪生怕死的屁股居然还能坐得住。”卫冶似笑非笑,说,“可见你这知州,做得是不得人心呐。”
“知州府,听的是圣贤令。他们大手一挥,政论一下,你个北覃兀鹫又一头闷扎,进了抚州里,可不就要我们出面去讨帛金?”李岱朗细细说着,抱怨道,“百姓又怨不着北都,可不得对我不满嘛!但你摸着良心,你说能怪我吗?他们要吃饭,我就不用捧饭碗了?”
“这怎么办。”卫冶微挑眉,说,“是要侯爷拿钱砸出路么?”
“那倒不必,怎么好意思要你自掏腰包。”李岱朗于是便道,“只是他们不怕我,但怕你啊!我打不了逆党,还吓不住趁乱点火的煽风掌吗?那必不可能!今夜就要让北覃卫出面来讲个规矩!”
真是出息啊。
卫冶听至此处,默不作声地束紧了臂缚。他的目光在窝里横还面不改色的李岱朗身上定了一瞬,接着那目光滑了一圈,把静静的童无、任不断、费良都看了过来,最后对才接到消息,姗姗来迟的中州州府说:“裴守打探过,游行示威多在子时三刻。”
中州州府陈大人听出话中寒意,以为是对着自发而行的百姓去。外敌当前,内乱在后,他忽??然心生一种无望之感,打了个冷颤,诺诺称是。
钱同舟此时恰好领着一队整装待发的北覃停在院外,等候示令。卫冶站在院中檐下,看草色青青,竹影曳生,风徐徐吹拂在淌进夜色的衣袖。知州府里没有蛮横疯长的野草,每一缕枝条都被修剪得恰到好处。雁翎刀上流转着寒芒,月光充盈着簌簌的杀气。
卫冶看着月色,说:“既如此……就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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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识广,走的地方多。那遇王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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