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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130-140(第7/17页)
倒吸一口冷气,正要怒斥一声“放肆”!
谁知温和了一辈子,连与新帝争执之后也只独身拂袖离去的太子殿下,此刻俨然是怒极反笑,他似乎是气狠了,震声呵斥:“住口!这金銮殿内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那人大约是长到这年纪,这辈子都没叫人这般吼过,枉论一个早已失势的太子。
他粗喘几声,看起来还想多说。
萧承玉已然只手推开大门,摘下太子腰牌递给卫子沅,侧身让卫子沅先行离去。
卫子沅在大开的宫门风霜里,沉默地看他一眼,转身离去。随后,萧承玉在宗亲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冷笑道:“封长恭敢出此言,卫大帅敢承此业,哪个不是为我大雍鞠躬尽瘁——倒是你。”
萧承玉猛地抽出很快就要不属于他的太子佩剑,直指向他:“敦远和亲王,我倒想问问,内垢还未除,敌军尚在外,连新帝都几次请帅——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越俎代庖,藐视东宫,还敢藐视君上!”
这声怒吼几乎是要喊劈了他的嗓子,做了一辈子酒囊饭袋的亲王大人生来金枝玉叶,自是没叫人这般拿剑指过,更别提那人是素来拘礼成节的萧承玉。老人眼瞅着是已经傻愣愣地说不出话。
许是福至心灵,封长恭眉眼倏地一皱,忽然心有不安地望向西边——无他,萧承玉此言此举实在反常,而事出反常必有妖,其中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儿,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兆……
萧兰因此刻却也慢慢站起来,她一言不发地摘下钗环,束紧了发,往宫门外走的时候几乎没人敢拦她。
行过封长恭时,她声音淡的像烟,说:“你别守着这儿了,跟我来吧。”
封长恭没动,他只听卫冶的,不听七公主的。
萧兰因远远望着逐渐变得昏黑的夕阳,看着炮火连天,狼烟十里,说:“此战若胜,那侯爷自然无事,立下战功就能再护你一次。此战若败……这盘棋就算是下到终局了啊,封长恭,已经到最后一刻了,他把你送回来,自有出路让你可去——可你方才有些冲动了,敦远和亲王乃是宗亲之首,你冒犯于他,没有善始,就不可能再得善终。”
“……此战没有败。”封长恭摇摇头,却说,“只能胜。”
倘若胜了,他的拣奴那样心软,不会不管他。
至于……那剩下的半句被他咽了回去,许是说出口,连封长恭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的软弱——但如若当真败了,这天地间再没有一个卫冶,又谈什么善始善终呢?
萧兰因却没再接话,也接不上话,只道:“随我去一趟将军府吧,卫少帅的铁甲与红缨枪都还在府里——守府的府兵不一定认得你,但一定认得我。少些口舌之劳,也好动作快些,以免拖延。”
第135章 鏖战
大雪覆京, 满目疮痍,密集如鼓噪的脚步声围住南正门。
库尔班举着一柄可视千里的眺远镜,半眯着眼, 望向放大几倍的大雍旌旗,紧接着他手臂微移, 又将视线投向城墙的一角。
风吹得袍衫猎猎, 厚重的铠甲压实了致命的每一处。
库尔班在最后凝视那一寸完善无虞的角落后, 放下眺远镜,回首看着士气高昂的漠北军将士。他将藏在掩体后的手臂缓缓上抬,背靠昏光, 落于每个人都能望见的天幕。
全军待命,呼吸僵滞, 压抑着杀意。
“南正门的禁军不到一万人,有一个, 算一个, 都是混着日子躺过活的。我们踏破了潼阳关, 短短半月就杀过七个州!我们烧掉了曾经被迫签订战败赔偿的景和行苑,我们消灭了岳家军,消灭了每一处守备军。我们在浴血奋战的同时,长生天的狼王即将在北方的大门击杀踏白营,给这帮贪心不足的中原兀鹫还上狠狠一击!”
库尔班终于站起来,挺直了粗犷有力的后背。
“……北都很快就要变成我漠北三十六部的跑马场。我们将在今日之后, 彻底洗去所有过去的耻辱!”
他倏地将手往下狠狠一劈!
一声叫人头皮都发麻的“次啦”声从身后传来,随之而来的, 就是轰隆作响的爆炸声。
早投放至城墙一角的燃药被彻底点燃,库尔班回过头,看着那高约三尺, 宽约一丈的扁长型火铳,经由西洋人改良的火铳已然可以隔开数百米,精准而有力地打响第一炮!
北都守城的士兵撕心裂肺地怒吼“敌袭——速防!”,脚步声与拔刀声同样急切。
很快,无数的帛金投入燃烧,焦黑的炮口与燃金的刀尖相向。
漠北军涌上,库尔班带着人撞进已破开口的城墙。漠北人是奔波于草场的野狼,他们不会屈从于冰凉的雪线,当生存的本能遭受再忍不能的困境时,他们只会被激发出无限的杀气与热血。
他没有再说任何鼓舞士气的话,他只沉默地拼杀,因为他知道他们一定会胜的,他们必须要在这个寒冬的大雪里,一改昨日既成的天地——漠北没有任何别的退路。哪怕狼王一直遵循着某种近乎顽固的心意,不肯大范围地屠杀平民,他们也只能迎接胜利的号角。败者为寇,那代价漠北再也付不起。
无路可退,那便是另一种义无反顾。
封长恭策马疾驰过东直大街的时候,听见了那阵拼杀与悲鸣,那是来自不远处的威势与恐惧交织成的青天梦魇,让一切侥幸无所遁形。
背后的九重宫阙覆裹在阴影下,朱红宫墙被雪,凄凄残绿错莺。萧兰因怀抱铁甲,终于没忍住红了眼眶。
血溅三尺,整个北都囚困于某种深远的绝望之中,封长恭没那么多溢满的情绪同她一道伤感。
事实上,在取出红缨枪,离开将军府后,他没有丝毫规矩地直接将人一提,便轻轻松松地拎上马——同时为了避免飞尘流烟迸进她的眼里,还相当讲究地不忘按住七公主的后脑袋,往马背上藏。
不过这人手上没数,卫冶又没把他教出一颗怜香惜玉之心,一急就劲儿大。
一只漠北的苍鹰横飞过长街,盘旋在南巷坊市上空,发出急戾的鸣叫。闻声,封长恭倏地抬眸,神色阴冷。
然而他在几乎不到一瞬的停滞后,就把惊呼一声的萧兰因按得直接团成了个团,珠钗凌乱,掉了一地。
萧兰因头皮被他扯得一痛,这辈子都没让人这么粗暴地对待过,险些落下泪来。
不过她死死咬着嘴唇,一双名动天下的盈盈眸子紧盯马背,硬生生地咽下还未出口的呵斥,不发一言。
至于封长恭,则全当带了个金枝玉叶的开门匙。
他好像半点没有意识到——或者说不在乎——这么对待一国公主是不合适的。但是话又说回来,倘若在平常时节,他与七公主本无交集,而如今事急从权,既然先前已得罪了早有贤名的宗室,眼下再得罪一个公主……倒也没什么太大差别。
马匹再一次奔驰在无人的大街,南边的厮杀声愈发惨烈,孩童妇孺的哭鸣声沸反盈天。
封长恭单手抄着红缨枪,枪柄时不时磕到铁甲,撞出让人极度焦灼的一声声响动。他带着一种不容阻拦的强势向皇城奔去,他要为卫冶请来强大无匹的援军,也要为他的侯爷攥紧所向披靡的权势。
封长恭已是进出不得的笼中兽,对于卫冶,他做不到置身之外。
他只不再一味地沉浸在前沉旧恩里,不再试图祈求那一个侥幸的“万一”。他在生死两难的间隙里,硬要不顾一切,从刀光闪烁的权利场杀出一条独属于卫氏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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