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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110-120(第7/17页)
他咬碎。
“卫冶……卫冶,好你个卫拣奴!我与你何怨何仇恨!”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念了几遍这个名字,抬头的时候,却是恰到好处的茫然与震惊。
他似是无措地看看皇帝,又看了看还呆呆看着自己的严怀逑,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荒唐道:“圣上明鉴!看来侯爷所言不错,这严氏子果真是失心疯了!兹事体大,望圣上彻查此案!”
启平皇帝胸膛剧烈地起伏跌宕,半晌后,他狠狠一拍桌案,在茶盏落地的碎裂声里冷声道:“长宁侯,你再查,再探!再报!”
卫冶立马撩袍跪地,拱手施礼道:“是!”
启平皇帝面容疲倦,他停在一片龙蟠长柱的昏暗里,一言不发。
直到良久,才听这个年岁未到,却已显垂垂老矣的老人低声道:“太子一事……容后再议。”
朝中的太子一党,此刻心中均是冰凉一片。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给严府定了死罪,再无翻案的可能。
他们没有人敢去看太子眼下的神情,可摸金一案,卫冶几乎倾注了一切,同样没有人敢对他质疑什么情谊恩怨。
萧承玉木然地看着群臣山呼万岁。
接着他沉默须臾,也跪了下去。
一轮血色的艳阳高挂在北都城的初雪顶。
朝升西落,周而复始。
……奈何鸿雁不复归。
卫冶跪了没有多久,起身时,却有些站不稳。
待到启平帝走后,群臣退去,饶是知道不合情谊,他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笑得大声极了,笑得惨然又畅快。
在拖长的“退朝”声里,卫冶低头打量着面露死色的严怀逑,不怀好意地压低嗓音,轻声道:“严兄啊,你看你这多客气,姑娘们教你什么,你就学着说什么,国舅爷都不必开口了……尽说些掏心窝子的话,弄得本侯都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严怀逑一声不吭,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
这时候,庞定汉顶着一头虚汗,脸色不好地走过来。
他直接忽视了再起不能的严怀逑,看向前头保人时还有商有量,如今得寸进尺就要过河拆桥的长宁侯,挤出一个不那么真心的笑:“侯爷这般赶尽杀绝,实在有丈夫之勇武,只是不知严兄人在诏狱,尚安好吗?”
“好着呢!”卫冶很有些热情地冲庞定汉说,“只是脑袋快丢了。”
第115章 皇嗣
燃金铜兽, 九重宫阙。
偌大一条宫道,许许多多朝臣,走得寂然无声, 好像所有人都能嗅出潮湿雪气里,那若有若无的风雨欲来。
太子内居东宫, 很少从这儿走, 也幸而不从这走。萧随泽身上的蟒袍未卸, 深邃的眸子依稀怅然。他身侧从来是人满为患,哪怕许多时候并不交心。
可今日他到底不想笑了,也笑不出了。
太子前途未卜, 严家再无指望。严怀逑没有嫡子,也没有嫡女, 严氏一族硕果仅存的一个庶子还是个天生不足的残废——哪怕圣人不再追究,长宁侯也不再紧咬不放, 这样一门祸事, 没人敢沾。
然而比起这个, 萧随泽此刻更不愿意去想漠北。
“这次卫冶下了决心,又牵扯上漠北,证据确凿,白纸黑字,严怀逑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谁也帮不了他。”韦知非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仍然目视着前方, 在内禁行走多有不便,他却有如闲庭信步, 平静道,“……不过这回太子舍得利落,倒在我意料之外。”
萧随泽停下脚, 偏头看着韦知非。
韦知非侧眸,问:“你觉得是卫冶与他通了气?”
萧随泽闻言一顿,接着才说:“不像。”
“旁的不提,旧事也不拿出来翻账,光是漠北筹募私军……起码我姓韦的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韦知非说,“卫冶明面上管不了北覃卫,但你我都知,圣人还是放权在他那里,他有消息不奇怪。瞧你反应,多半你也不知,方才我已问了赵邕,他也不知。那么问题来了,你手上有驻北军,赵邕管着乌郊营,你们一内一外都听不着的动静,足以证明那乞颜苏勒儿不是个善茬,严怀逑是怎么知道的?”
萧随泽并没有立刻回答这句话,他只是在想,我怎么会不知道?
早在离开西州之前,苏勒儿就单骑入王帐,冒了天大的风险给了他最后一个机会……如此这般,他怎么会不知道?
……无非是这话难与旁人说。
这个中滋味不好受。
萧随泽不答话,韦知非也就无话可说。
两人一同沉默着走到了宫门外,良久,韦知非立在马车前,回首看他,沉声道:“我听闻北覃卫是在仙顶阁搜押的严怀逑。”
萧随泽向来含笑倜傥的神情此刻有如冰封,他不喜也不怒的目光,冷冷地落在韦知非身上。
韦知非倒也不觉得冒犯,反而扶着车咎,付之一笑:“只是一种猜测,并不为别的。”
萧随泽默然须臾,才道:“既是猜测,未曾查实,就不要无端再提。”
韦知非却不依不饶:“一朝天子一朝臣……随泽,从前我做了你的伴读,自然明白你此刻心下不平。但你看看阿冶,再看看太子,越是朝夕相对,越是要同心同德,这样的一众家族,才配有好的结局。”
岂料听了这话,萧随泽忽然笑了起来,目光微嘲。
“知非,你不比我,你有许多的庶出兄弟,我没有,天下肃王只我一个。圣人是天子,堂兄是太子,叔伯都是宗室,本也不要我操心。同样,我不比赵邕,我就一个人,没有那样多的姊妹要顾及。”
萧随泽说着一顿,忽而看向韦知非,平和地说:“……我就一个人,谈不上家,也背不动一个家族。”
韦知非听得出他言下之意,可正是听得出,也看得太明白,剩下那些原打算烂在肚子里的话,他就不得不说。
而且不止要说,还要说得直白,逼得人没法轻易含糊,要萧随泽按下浮瓢去直面。
韦知非:“你当真也觉得,圣人匆匆除去严氏,是怕外戚,也怕众口铄金?”
萧随泽笑了几声,似感荒唐:“难道你是想说平泰……”
“如果不是六殿下,而是另有皇嗣呢?”韦知非站在马车旁,说话的神情是无比的理智,以至于连温润细腻的嗓音都显得异常冰冷。
宫门訇然大开,红袍紫衣的大臣缓步而出。
天光大亮,照得云影下的大雪刺人双目,遥遥映着不远处的无声官道。在马踏苍雪之前,韦知非紧紧攥着腰系玉牌,蹙眉沉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勉强忍下那个念头带来的心中大骇。
“圣人所出共有六位皇子,我韦家淑妃所出就有两位,可现如今的皇嗣不过太子与六殿下。大皇子五皇子均是体弱早夭,这是淑妃娘娘福分未到,三皇子年少时随军出征,结果死在了疆场上,因为这,岳将军足有四年未曾归京。宫女康氏生下的四皇子倒是体态强健,也不爱拳脚活计,可当年宫里的家宴上,卫冶不过玩笑着说要被指给太子,当伴读,他转头便去向圣人讨了……后来你也知道,不过月余,四皇子失足落水,大雍就只剩下一个中宫所出的二皇子——也就是太子殿下了。”韦知非低不可闻道,“之后丽妃生下了六殿下与七公主这对龙凤胎,公主的闺名倒不打紧,六殿下却不袭‘承’字了,改作‘平’,唤作萧平泰。”
韦知非说到这,不再往下说。
可萧随泽却明白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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