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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100-110(第4/19页)
陈子列:“……”
这小子这会儿哪来的骨气?!
他当即愣了,看着卫冶明显不好的脸色,心下不断重复着:“完了完了……这下是真完了——他俩到底是谁惹谁生气呢!多大的事儿啊比擅闯乌郊营还大,怎么还消不了了呢!”
封长恭却活像是能听见他心中所想似的,步子慢慢停了。他侧头,余光里似乎还能摸着一些卫冶衣袖的边。
可惜这抹温情剩不了多久,不过转瞬,封长恭耳边就听见铁骑卷风的呼啸声,待到这声音慢慢远了,他才转过头,望向北覃卫遥遥北上、愈来愈小……似乎是成了一个只手可握,却又远得再也看不见的身影。
陈子列:“他走远了。”
封长恭看上去好像不大在意的地点点头,应了句,脚下却不同如山的扎根在了原地。
陈子列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叹着气也回了书院里,仗着封长恭如今已然脾气日渐变好,不再随手砍人,喃喃自语似的提了嗓子阴阳怪气:“早知如此啊……悔恨莫及啊——哎哟!”
原来是封长恭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颗石子,指间随手一弹,便往他脚脖子上狠狠砸了去。
陈子列这个惯爱拿戳人痛处寻开心,使劲儿嘴欠当饭吃的软炮回头咬着嘴唇,你你你了半天,气哼哼地跑走了。
有道是人间朝暮,不辞青山,然而世事是何等的无常又无情,仅是一朝一夕,一念之间,便能改天换地。
没人比他知道卫冶有多心软。
哪怕一切的不幸皆因他而起,他早已给了他一方自在的恣意天地。
……只是他太过轻狂,这样好的亦步亦趋,这样一生里仅此一次的妥协与爱惜,封长恭分不清好坏贵贱,也辨不明是非对错,年少时总不珍惜。
封长恭这么想着,就这样安静地站了一宿。晨钟暮鼓忽然响起,鱼浅雀惊,他缓缓深吸一口气,跪下朝着北方磕了一个头,接着,他起身,抬手拂去发上沾衣欲湿的晨露,也便去了草木不言堂。
第103章 前程
启平三十七年, 北都风调雨顺,大雍民生太平,唯独西州以北一反常态, 接连下了几场秋雨,预兆着这个冬天将是牛羊极其难捱的一段时节。距离那个冬夜, 已经过了整三年, 卫冶以雷霆手段收拾了满朝文武, 在得罪所有人的前提下,狠狠肃整了朝廷风气。
也不知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自从三十四年元春, 北覃卫查办的第一次贪污案落幕后,启平帝的身子就有了几分起色, 听闻康健不少,一直到如今, 才稍微显出几分颓色。
借着金矿的秋风, 苏勒儿看卫冶的眼神相当和善, 甚至和善出了几分母性。
以至于年末时分,长宁侯奉召回京,漠北狼王还专程亲自来帐内送了,连着贡品一道,将衢州那边儿紧盯着的红帛金尽数交付到富贵逼人的长宁侯手上,顺带小声叮嘱:“你年纪也不小了, 这回再回去,圣人铁定是要趁着还没咽气, 给你指个婚事,不然你手头的权柄滔天,我估摸着他看了也不安心。”
“有事说事。”卫冶半阖着眼, 抓起外衫盖在脑门上翻了个身,“……肃王可比我还大俩月呢,前几日,圣人还问了崔氏的女儿,那可是江左崔老的独女,嫁了谁,手里都能握上大半个文官清流,你猜这门好亲事,这会儿圣人肯赐给谁?我,还是萧随泽。”
“哎,忒不大方。”苏勒儿嘿嘿一笑,撩袍坐了,“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还急眼了,不说就不说呗——不过你瞧,你府里丫头差不多年纪,你自己的婚事不着急,她的婚事可有人盯,要不咱俩打个商量,你在我军中挑个好儿郎,我帮你在草原上护住她,这回你初秋入京,替我看着萧随泽,如何?”
卫冶:“不如何。”
“啧,没心肝,我这几年对你不好吗?”苏勒儿进帐前卸了重剑,这会儿肩上一空,浑身不舒坦。
她眉头一挑,不客气地绕到床边道:“萧随泽要是娶了王妃,他没封地,也带不出去,你以为能耽搁我同他睡?我这是替你愁,满朝文武哪个你没得罪过?万一你们皇帝给你俩一人赐一个死对头,一年还行,两年也还好,长久下来,你俩就是没离心离德的意思,旁人看来,也差不离了!”
这事儿卫冶当然知道,这会儿听了,心里就一个反应:“这还用你说?”
不说远的,就说赵邕,刚成亲就得了嫡子,这几年又添了个嫡女,跟韦家一脉的走动愈发亲密——倒不是说就此跟他卫冶疏远了,只是两人嘴上不提,心里谁也明白,今时不同往日,若是再闯一次乌郊营,就是为了妻子儿女,赵邕也断然不可能快意恩仇,一意孤行地站在长宁侯府身后。
所谓“世家大族,同尊荣辱”,大抵就是这个道理。
卫冶不耐烦似的“啧”了声,一掀被子坐起来,瞪她一眼:“你今天是吃饱了撑的,来找侯爷不痛快?”
苏勒儿笑道:“哪能呢,就是来给你提个醒。”
“醒就不必提了,困得很。”卫冶说:“放下金子就走吧,侯爷认钱不认人。”
“说不说在我,听不听在你。”苏勒儿笑意不减,说到这里便站了起来,“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几年风浪太轻,你便算了,反正是个不讨喜的,但萧随泽盘踞西北多年至今,你们皇帝却不急着给他娶妻,卫冶,你觉得这像不像是在等一个契机?”
卫冶笑了笑,任谁也看不出他真实的情绪:“他堂堂肃王,统领驻北军,上头无父无母,嫁进去就是当家主母,哪哪儿都是极好,还想如何?”
“你们中原人常说‘榜下捉婿’。”苏勒儿意有所指,“得考了状元,才能尚得贵女。”
外头前来复命的北覃这时来报,说一切准备妥当,不日便可动身。
卫冶偏头往外看了眼,应了句,又将目光转向好整以暇的苏勒儿。
苏勒儿瞧着他。
卫冶睨她一眼,自顾自穿靴:“管好你自己……西州兵防连续戒严了三年,就差把火铳架脖子上,快急死了吧,狼王?”
转眼又是一年秋,按理江左该三年一休,休堂六月,供举子们入京赶考。
有道是“修堂不修学”,策论还得练,今年崔院史一反往常,从酸不溜秋的儒经讲题,改成了“颍州守备军的编制行伍于州、县、城,以及就近村寨的影响”,还要学生探讨“东瀛船只多次入港,何不打一架了事”——总之打打杀杀,活像一帮青袍客,要去考取武状元,很不像话。
既是科举,总有人能进士登科,也总有人会名落孙山。
因而草木不言堂内照旧是熙熙攘攘的喧闹,你来我往的辩论,其实神经敏锐之下,更无限趋近于争执,眼看着一言不合就能打起来,倒显得院中练刀砍铁人的封长恭文静许多。
封长恭心中有数,崔绪这只看似古板的老狐狸绝不会无故出题,此番离经叛道,大约也是听闻了一些风声。
沈自忠一进院门,就被刀芒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
自打长宁侯干起了人事,惩恶扬善,沈自恪又时常与陈子列走动来往,沈自忠对封长恭的态度便一直尚可,称不上热情,但也绝不冷淡。此人性子太轴,学问太死,自幼培养的底子倒很不错,有些冷门到邪门的句文也能随口就蹦。再加上封长恭也有意和缓,中间还有崔行周和陈子列在,于是一来二去,几人关系倒也不好不赖。
“崔院史在,约莫是有话要谈。”沈自忠对他说,“你赶快的,一起来听听,没准儿能跟这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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