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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90-100(第8/22页)
的象征,而玉兰花的寓意在佛家语中向来深得眷顾,姿态高洁,禀性出尘,两者弗一叠加,就这么递到了眼前,俨然是要专门拿出来送他。
……将心比心,卫冶真是不觉得这俩玩意儿哪一个随他。
可平心而论,这如果是买的,做工和手艺就未免有些粗糙,封长恭不是那样吝啬缺钱的人,闲着没事儿,也不会专门买个长宁侯铁定看不上的小东西送……于是可能性一下子减少到微乎其微,这东西只有一种可能,这是他自己私底下做的。
“……方才他想给我的是这个吗?”卫冶一愣,依稀间居然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我还以为他是嫌我啰嗦,想拿颗核桃堵住我嘴呢!”
好在下一刻,紧跟而来的解释就挑破了这样不识好歹的误解。
封长恭:“之前偶尔失眠,也难静心,晚上睡不着干脆就起来刻了一个玩儿。”
卫冶:“……”
他一下子理解不了这种大半夜睡不着,爬起来盘核桃的志趣,只好无言以对地笑了一声,说道:“挺,挺好的。”
“这个刻的还不错,一直想送你,可惜找不着合适的机会,你刚才也没肯收。”封长恭自嘲笑笑,“的确是个不怎么值钱的玩意儿……不过收下吧,我问过净蝉,他说这个图案寓意好,能庇佑你平安顺遂,无灾无病。”
说罢,封长恭不由分说地把核桃往卫冶手里一塞,发凉的指尖轻轻往他手心里蹭了下。
就这么一个动作,卫冶心头那阵无名之火似的温度简直是要修炼成精,来去自如,刚到还没两秒,接着,便又往后退了。
封长恭不再看他,很好的收敛起满身刺儿扎似的怨气,那股子散没了的火气大约是全化成白雾,他一言不发,把自己包裹成一个温文尔雅、无伤大雅的刺猬,只平白无故又表了一句衷心:“抱歉,以后我不会再给你惹任何事了。”
“不是,这也不能算是你惹……”卫冶被那触及便散的烫意弄得都要手足无措了,他头皮发麻,觉得自己今日睡得觉少了,眼下大概有点不正常。封长恭的神色太淡,他有心宽慰两句,但也实在无话可说,只好干巴巴地道,“没事,你惹就惹了吧,那也是个本事,我能护住就护,要实在护不住,咱俩大不了顶天也就一个碗大疤的死……”
又来了。
这人又在胡言乱语,动不动拿“死”做挡箭牌。
封长恭不赞成的打断他:“侯爷。”
卫冶:“……”
行,不说,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行了吧?
然而封长恭显然觉得不行,送出了核桃犹不满意,继续逼他做保证:“总之金矿这事你不便多管,也就不必管,每年只等着拿金子就好——至于沈氏这头我会盯着,以后沈自忠进了朝廷,我也会进,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侯爷你照顾好自己才是重中之重,千万别再以身饲虎狼,只身闯……”
卫冶:“……”
卫冶无可奈何地打断他:“首先,我没有‘以身饲’,还是清清白白的好儿郎,你千万不要乱说——”
封长恭:“可先前……”
卫冶:“其次,我也没有‘只身闯’,抓那帮花蟹壳伤了好些人,他们从西洋进购了好些燃金火器,除非我就此辞官不干了,否则生死有命,你以为是你我说了算的?”
命不好但贼硬的长宁侯说到这儿,冷哼一声,评价道:“天真。”
封长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指重新按上穴位,缓缓根据卫冶的呼吸频率调整着轻重缓急,拿这一年在唐乐岁身上学到的手艺,将很难伺候的长宁侯服侍得舒舒服服,讲话都带着一股舒坦的慵懒,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欲。
他忍不住去想:“为什么不可以辞官不干了呢?以后有什么事,都只要吩咐我去做,这不好吗?”
身居高位的长宁侯自然觉得不好。
江郎才尽那也是四十好几的年纪,才腹中空空,做不出诗句,他卫冶满打满算都不过二十有五的年纪,正值青春,姿容靓丽着呢!
早些年那么腹背受敌都无所畏惧,眼下大权在握,许多事非他不可,有什么可退的?
也就那帮外表实在赶不上趟的言官眼红至极,自己色衰爱弛,成日里还惯爱没事找事,暗示他再不留个子嗣,将来下地没法跟祖宗交代。
卫冶当时一听,当庭便心中暗骂:“交代个屁!回头一下去就揪着老侯爷领子,怒斥他自己造孽就算了,非得留根独苗做香火,是不是有病!”
封长恭不知是不是看出他满脸全身的抗拒,体贴他接连奔波两日,这一个月好像光顾着从南跑到北,再从西跑回东,静了片刻,也没再在这个点上纠结,大概也是心知事已至此,无论是进是退都由不得自己做主,抛开一切,说走就走也是不可能的——
与苏勒儿共谋金矿,那已经是将生死置之度外。
封世常为人私德有亏,后宅冤屈那是一堆接一堆,却在为官上坚守住了“不通外敌”的底线,哪怕不得好死,骂名背了好些年,也勉强算是圆了封氏的满门贤良。
封长恭一脸的贤良淑德,动作利落地服侍卫冶睡下,出门洗衣裳的时候,他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那时刚刚读完圣贤书,开门便见素未谋面的亲爹死在了自己身前,一副“惑乱朝纲之人繁多,为父只能托付于你”的壮志豪情。
他仔细搓洗袖口,一脸平淡地想:“我从今往后,就是彻彻底底的罪不容诛……那又怎样?有能耐你爬出来砍死我。”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自然落不到长宁侯耳朵里,卫冶第二天起了个一大早,精神勃发地爬起来,准备趁书院人多之前翻墙回去。
难得封长恭夜里也睡得好,一夜好梦,两人晨起时略微切磋了一下刀法,赶在晨光熹微之时,卫冶细致地叮嘱几句技巧,封长恭垂首恭敬地听着,你来我往,两人都很满足,卫冶正要自行离去。
封长恭站在墙下,忽然叫住他:“侯爷。”
卫冶“嗯”一声,跨在墙头垂眸望过去。
封长恭笑道:“当年初入北都,还记得侯爷说过,让我别怕,侯爷陪我……说句厚颜无耻的,从那之后,我就一直觉得安心——不过也是,说这些做什么,侯爷路上小心,不要太赶,尽早来接我。”
卫冶瞥见他含笑之下的不舍,摸了下腰间系上的核桃,也笑了下:“放心吧,呆不了几日了。”
封长恭将他从头到尾专注地看了一个遍,微微弯了下眼角,任凭浮光掠影透过秋叶的缝隙打在眉梢,仰头嘱咐道:“好,这核桃你一定要系在身上,真的是好东西,吉祥聚福,保家护体,就是不要了,也轻易不能随便送人的……侯爷如果实在不喜,寻个僻静的角落丢掉也好。”
末了,他又低首说了句:“净蝉和尚曾经算过,说我这面相不好,命也硬,容易拖累……”
“你听他放屁!”卫冶被什么“福”不“福”的吉祥核桃缠了一宿,差点儿快要原地遁入空门,听了这话,他终于自以为明白了小十三这突如其来的哀怨闲愁到底打哪儿来,没好气地骂了句,抬手往他脑门上用力拍了下,“面相丑成那样儿的骂你命寡,你还真信啊?有没有点脑子!”
封长恭没再说话,只是冲他笑。
“行了,就送到这儿吧。”卫冶这才找回了些往日逗弄小十三的那种轻车熟路的感觉,神清气爽地笑了下,抬手抛了抛那核桃,捏在手里随意地掂了下重,“我先回去了,没怎么交代就出来,那群没我不行的夯货指不定得在背后怎么编排我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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