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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90-100(第16/22页)
有道是“士别三日,定当刮目相看”。
放在封长恭身上,大抵就是不仅学会了勤俭持家,坑蒙拐骗,手上用刀的本事也精进不少,此时已经可以稳扎稳打的见招拆招,还能与稍微放水的任不断打得有来有回,反挑一手,甚至还能见缝插针地问起卫冶的近况。
特地差使开了旁人,想问的话自然是一肚子多。
想问最近的那封信怎么隔了八日还未回,想问他近日过得怎么样,想问圣人这次召他入宫,是要干什么,是要那选秀的事试探他吗……当然,最想问的还是卫冶有没有提到他。
不过这话没能说出口,他只是在任不断有些惊异的痛快淋漓中沉默半晌,装模作样地玩笑道:“侯爷既已回了京,如非大事,按理就该定居北都,想必短期内是不会出去了,也不知有没有给琼月找个伴儿的打算?”
这问题问得隐晦,里头的拈酸吃醋更是隐晦,反正任不断是半点儿都没听出来。
他听了这话,不由得想起那野草似的,压根除不完的花僚。
又想到卫冶那三天一小伤,五天一大伤,倘若遇见个疯得厉害些的花蟹壳,便动辄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的情况,心想:“定什么居,棺材板里头长睡不醒嘛!”
不过卫冶特地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跟封长恭透露这些,不想十三连最后剩下的一点安生日子都没法踏实过。
……况且就算他不多嘴,任不断也不会说。
毕竟封长恭在他眼里的毛孩子定位十分精准,除了干操心,难道还能帮上什么吗?任不断将视线转到封长恭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狼牙链上,又看向他握刀的手、汗湿的发,乃至温顺垂目的眉眼,无端想起当年还在鹭水榭的时候,封长恭手起刀落,毫不留情将人逼退的模样,忽然感慨,心说卫冶究竟是什么想的,为什么非得拽着封长恭不撒手——
这谋社稷又不是单打独斗,光凭武艺高强、心狠手辣就能行的。
于是他笑着道:“不妨事,塞外是苦些累些,但侯爷也不至于赖在京中不肯走了——况且你也知道,他那人是多高的心气儿,哪儿能在北都长久地待着?区区几个小贼罢了,不足挂齿。”
封长恭听出敷衍,不由得在心里暗叹一声,苦笑道:“这些人,还真把我当孩子哄。”
他深知人心中固有的执念,厚重坚硬,如同一座不可跨越的山巅,想要在一日两日之内,扭转四海,简直就像是痴人说梦。
封长恭试图以身骨的日渐成熟,钱袋的愈发厚实,抑或是武力征服作为成长的凭据……可眼下来看,好像也没什么大用。
他不动声色地自嘲片刻,只是收刀负手,轻声道:“那我便放心了,任大哥,这些时日也多麻烦您了,侯爷他身子不好,手凉,却总不肯听劝,不肯多穿几身衣裳,边关又向来苦寒清贫,养病不易,少不得要您多费心。”
任不断听了这话,先是一愣。
紧接着他颇为新鲜地扫视两眼封长恭,大约是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这人这么好言好语的模样。
卫冶怎么还没回来——封长恭见任不断口风很紧,俨然是什么也问不出来,难免遗憾。
只见他在心中悄悄叹了口气,二话没说地放回雁翎,对再没什么用的任亲卫敷衍一笑,便慢悠悠地往厨房里去,想要看看新煨好的乳鸽汤炖得怎么样。
任不断:“……”
他心里怪不是滋味的,总觉得这人跟卫冶是一样一样的,对人用完了就扔,一点旧情都不认。
封长恭一开始的打算,还真就是打探一下,没想到任不断此人自打西北吃了几年沙,浑然一脸能说会道的老实样儿,居然成天琢磨着怎么讨好上级,早日恢复自由身,于是很会卖乖,一见着卫冶就冲他挤眉弄眼地一通往外倒,将封长恭的所作所为卖得一干二净。
什么思之如狂,什么泪如雨下,什么憔悴什么支离……简直快要把文盲半生的毕生所学都用上,弄得好像黄梅戏里情根深种的小娘子总也盼不回背信弃义的负心汉,结果还是洗净纤纤玉手,给人洗衣做饭。
搞得长宁侯硬生生脚步一顿,无比茫然地想:“我这是把谁给欺负了?我怎么不知道呢?”
好在卫冶熟悉封长恭,知道这小子哪怕对他感情深些,也万万没到这么个动辄哭嗔的程度,光是想想就怪吓人的,长宁侯当即起了一身带着寒风小白毛的鸡皮,拧眉怒道:“说话就说话,少加戏——怎么,那群惯爱克扣军粮的填账鬼刚恶心完我,你就迫不及待赶趟儿来了?”
任不断愣了一瞬:“什么……”
长宁侯抬手往他后脑门上招呼一下:“马拉牛车都没你会赶着找拽头!”
任不断师承张力士,功夫学得,兵法也学,闻言,他顾不上拿封长恭作口头消遣,立马跟上去追问:“我以为今日宣你进宫,是要内定谁家姑娘——算了,这都不管,你说什么克扣?”
卫冶:“军粮。”
任不断:“……”
任不断沉默下去,脸上露出无语至极的神色,到底没说出那个词。
然而卫冶替他说了:“自寻死路。”
任不断一撩额间潦草的碎发,勾到脑后,他看了看周围,见没旁人,压低嗓音道:“踏白营废了大半,可里头错综复杂的势力还在,没人敢苛待,岳家军是力能扛鼎的军队,更不可能……”
卫冶冷笑一声,转头道:“不必猜了,是西南驻军的上奏,军粮减半,有的也是烂面废米,单良均这回就是再好的性子,也经不起这番搓磨。”
任不断:“我有时候真不明白,这些大人怎么就不能做个人……”
卫冶:“国库到底是个窟窿,这边填,那边亏,收上来的三百两银子,得有二百两落了各自口袋,穷也自然……说句难听的,这两年还能过活,甚至好一部分靠的还是丝绸之路的便利,不然西南驻军早就饿肚子了。”
任不断忍不住争辩:“可穷谁也不能穷兵啊,饿死了人,谁来打仗,谁来卖命?谁来——”
“这话是没错,可你说的那是战时。”卫冶说到这,顿了顿,似乎是不愿再管地摇摇头,“如今太平得太久了,没人记得当初的惨痛,圣人要打世家,要扶持清流,要给朝廷换一股新血,可你看那些新上任的文臣,哪怕是武将也好,忠心倒是死心塌地,可有哪个是真见过血、杀过敌的?你我明白西南驻军的不易,知道他们是铁血的悍将,可他们太久没有打过仗了,没人明白过去,今日谁还把他们当做一回事?”
任不断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
张力士当初被贬,就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犯着忌讳也要抵死上谏——可他不明白,和平年代,不再需要勇士。
正如老侯爷当初所言……这世上是没有活着的英雄的。
死了的英雄,才是真英雄。
任不断最后问:“那最后吵出了什么决策?”
卫冶偏头看他,一言不发地将停住了脚步:“朝廷咬死了没钱,但单良均跟衢州沈氏签了欠款,腾了红帛金拿来换粮。这还真应了我跟苏勒儿说的话,拿兵器换粮,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改日西域沙匪,南蛮毒物打进来,也拿红帛金去换么?”
任不断不吭声了。
卫冶提起沈氏,难免联想到衢州,再想到不知怎么的就自己寻了法子受召回京的封长恭……一出宫门,封长恭已然回京的消息便落入耳中,他额头一突一突地跳起来,顶着一脑门烦人的官司,踏进了侯府后院儿,刚想拎着那臭小子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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