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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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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也不知道情形。”

    统帅大多需要一个特质,越是容易急躁的时候,与生俱来的反应越是会冷静。

    卫冶面色不变:“跑了的先不说,到我们手里的人已经死绝了吗?”

    任不断闻讯匆匆而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原本就不爱打理的面孔,眼下已经乱糟糟得不成样。

    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从“江湖落拓”跻身到了“流浪汉”的程度。

    “死了,脖子都断没了。”任不断脸色很差,但条理依旧清晰,“回朝廷的密保也已经粗拟了大概,给的理由是有人劫狱,不得已而为之,只等驻北军的来看了尸体,我们几个闭口不言就算完事,泄露不出去。”

    卫冶心下飞快地拟了个大概的框架。

    他脱口道:“裴伯擒,你领一队北覃立刻前去搜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逃了的那帮花蟹壳挖出来。”

    裴守:“是。”

    待他走后,任不断终于忍不住双目赤红:“侯爷……”

    卫冶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温度近乎是有些冰冷。

    “一年前你知情不报,一年后童无又来自作主张这一套。”卫冶的嗓音几乎是从底部挤出来,一句一顿,阴森得骇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给你这个机会,去找她回来,但如果没有一个可以说服我不遵军纪的理由,你们俩一起给我滚蛋!”

    任不断瞳孔大恸,在原地咬牙站了片刻,拱手离去。

    钱同舟推帘而入,前来复命的时候恰好看见这一幕——当年任不断拦下北覃是为了他,哪怕任不断从没想过拿这点挟恩以报,钱同舟也始终记得这份情,他于心不忍,轻声道:“童无在沙子里头不见了,那就是九死一生,任亲卫没有擅离职守,这已经算是要他的命了。”

    “你不必说了。”卫冶丢下药材,沉下声,“北覃有北覃卫的规矩,不合北司都护的意,在这儿混什么闲气?趁早走人才是保命的能耐,你当哪个都是我卫冶,随心所欲也能活得下来?”

    钱同舟默然半晌:“是。”

    卫冶倦色未消,病气又起。

    他低头沉沉地望向那堆药,那堆他或许要依赖终身的药,二十万两能买他的命,这般的昂贵,这般的廉价。如若他只是一个仰赖祖荫的长宁侯,那么这些尘世的买命钱自然与他无关,旧情和恩德才是他的一切。可如今他是北司都护,更是走了老侯爷宿命的卫氏子,他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否则北覃卫会是下一个踏白营,那突如其来的金矿便是投石溅起的第一片涟漪。

    他可以对不起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但他不能对不起任何人。

    ……因为那代价太重了,重到如履薄冰,悬刀之下必须步步惊心。

    第84章 花翘

    几个心腹近卫之中, 童无自不必说,本家出身,刀法利落, 是卫元甫手把手教出来的好苗子。

    裴守算是功勋世家,几代皇恩, 关系密切, 亲弟裴安更是心思不在正道上的圆滑, 既跟宋姑娘满天下乱窜,回了北都就是六殿下萧平泰的酒肉至交。

    裴守出身好,性子沉稳, 跟了卫冶之前就是战功累累的总旗,有自己的一套规矩, 卫冶从不替他操心,无论安排他做些什么, 都很安心。

    钱同舟的父亲钱参事, 当年跟着老侯爷出生入死, 后来卫元甫死在了中州,钱参事也死在了花僚地里,老子是生死相托的关系,两个小的也是兔死狐悲,推心置腹的交情。

    而同样是自幼相识的任不断,是拳打脚踢的亲近, 没规没矩,那年张力士被小人陷害, 失了官职,卫冶之所以前后奔走保下任不断,一半是为师父托付, 一半也是为了这份难能可贵的感情。

    任不断手脚功夫好,天生就是该学功夫的料子——其实比起卫冶,张力士更偏爱他三分。

    私底下卫冶也更偏爱任不断的性子,自在,放达,分明是在权力倾轧之下挣扎着长大,偏偏给他活出了一种无拘无束的意气奋发,好像偌大一个北都都没什么能困得住他——但于公事,这种脾性就相当让人头疼。

    反而是钱同舟的一步一个脚印,步步踏实让人放心。

    都是相识于微,同为亲卫,从摸金案开始到现在,一个跟随在侧,一个埋伏于暗,卫冶心知肚明,两个人私底下的较量其实从没停过。

    卫冶不想在其中有偏颇,这是他们兄弟二人自己的排序,可有一点原则不能出错。

    只要他卫冶还活着一日,北覃卫就是他说了算。

    钱同舟再如何,他也不敢把决定越过了卫冶做,可任不断血性冲,重骨气,当年为了兄弟情义可以拦下传信,只为了让钱同舟撒够了气,如今也能为了儿女情长,放纵童无违抗了军令——这不是个好兆头。

    卫冶方才那话不是气话,为了那点意气,他长宁侯都得赔进去半条命,到现在还得靠那二十万两晃晃悠悠续着命。

    可旁人呢?

    任不断也好,童无也好,在他卫冶眼里是姊妹兄弟,可离了北覃,谁把抛头洒血的好儿女当人瞧?

    卫冶这一宿都睡不着,冷汗淌湿了脊背,手一摸,冰凉凉的一片。

    翌日醒来的时候,卫冶发觉嗓音已经发涩。

    任不断额间的热汗沾湿了眼前的发,腻湿了眼,他没在意,跪得双腿麻木不妨碍他伸手撇开烦人的杂毛,磕了个头,低声道:“侯爷,我找不着她……”

    “找不着就继续找。”卫冶说。

    “关心则乱。”任不断的嘴唇白得苍弱,沙漠的烈日晒伤了他的脸,他涩声道,“我当初瞒报受罚,领了三十军棍,还在怨怪十三怎么连那点道理都想不明白……可侯爷啊,切肤之痛落到了自己身上,才明白什么叫情不由衷。”

    卫冶睨他一眼,漠声道:“明白痛了?”

    任不断垂着首,心神俱疲:“我一个人找不回她,边沙太大了。”

    从前哪里见过他这副样子,这人生得强悍,精力旺盛,每次卫冶困倦到意识模糊的时候,都是任不断守着他——哪怕任不断不是个会照顾人的,一点儿也不温柔,连个被子都能盖得露出半只脚,好不容易身上的病消停了,还得忍着满心麻木听此人啰里八嗦地嘲讽几句……可那也是难得有耐性的仔细。

    卫冶叹了口气,默不作声地解下腰牌丢给他:“拨两支小队给你,轮班找——”

    任不断搓了把头发,忍不住抬头盯着他:“阿冶……”

    一般来说,任不断喊他跟启平皇帝有异曲同工之妙,不一样的称呼是不一样的心情。平日没大没小唤拣奴,那就是上赶着找揍,往常在人前,在北覃卫的弟兄跟前,任不断晓得维护卫冶说一不二的威信,一直都是把他叫侯爷。

    可唯独此刻却叫了“阿冶”。

    ……那是他们刚失了父兄,刚离了师父,夜半梦醒时的呢喃。

    卫冶默然不语,片刻后方道:“算我求你,说话就说话,别故意搞这一出来恶心人。”

    任不断:“……”

    从几日前的心急如焚,再到搜寻一夜的心如死灰,任不断本以为路就走到头了。可这话一出口,他不禁被这熟悉的语气弄得哑然失笑,低下头的那一瞬间,眨了眨眼,匿去那一抹泪光。

    任不断鼻腔发堵,攥紧了腰牌,闷闷地应了一句:“是。”

    卫冶:“还有,办了那么些蠢事还有脸跑我床前哭丧?麻烦你搞清楚,我不是信你,我是信童无,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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