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钢笔文学 > 百合耽美 > 纨刀向我俯首

70-80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70-80(第11/21页)

之言,字字更是玑珠真话。

    卫冶只好努力对顾芸娘笑了下,那笑容说不出的干涩:“开刀也要讲证据,就是我管领之下的北覃卫也不能那样不讲道理……何况只要我不动,总不能随手拿个信纸便说是我私通某某吧?再者你也说了,先不说北覃卫,踏白营这么多年,也还没忘了姓卫呢……”

    顾芸娘面色阴沉:“所以不周厂的今日来你府上找证据了——这次来查院的人是周署贤,这人怕是不简单,你往后需得多加留意。”

    卫冶倏地顿了下,不说话。

    顾芸娘沉声道:“……当然了,这回言侯给你挡住了,那之后呢?欲加之罪啊卫拣奴,连子沅帮你都是谨小慎微,胆战心惊,言侯久不理朝廷事物,一出山便是为的你,还嫌不够扎眼么?萧齐都先不说了,江左党盘踞朝中许久,靠的就是世家门阀的官员众多,科举之下还有盘根错节的姻亲关系,他们早就对李喧这样一力扶持寒门清流的文人不满了,不仅庞应汉,就连宋阁老也一直盯着他呢。”

    “圣人不喜李喧,但他也有心改动这个局面。”卫冶强装镇定地哑声道,“不然他不会把李喧和十三他们一块儿流放到江左。”

    “可那关言侯何事?因着私帮李喧入京,言侯已是自顾不暇,就算看在段眉和你爹的面子上,他又能帮你到几时?”顾芸娘终于是情不自已,再一次地淌下热泪,“阿冶,算我求你,你让我们省点心吧……”

    这声哭喊仿佛一颗惊雷炸响,勾起了记忆深处最不堪回首的过去,卫冶蓦地闭上眼,脸色难看得像是死人,刚才灌下去的那壶药酒好像并没有起效似的,整个人显得苍白又无力。

    他顿了顿,低声道:“我不想的……对不住。”

    仓促之间,顾芸娘俨然整理好了情绪,克制地沉声道:“拣奴,你如今是个什么打算,你得一五一十地跟我说,不然我不知道。若你当真心软了,决心保他一个安稳太平,你又为什么非要惹萧齐不痛快?”

    “痛不痛快的,也就是那么几年。”卫冶说,“我习惯了,圣人也该习惯。”

    顾芸娘:“那封长恭呢,你也要他习惯吗?”

    “他生来姓封,自那日后沾的便是卫家的血,再快活也没几年了。”卫冶说,“我也并非心软,计策到此,已经容不得我再犹豫,只是就算要留后手,这破局之棋也不该明晃晃地落在我和他的头上,芸娘,这事儿你该跟我商量……”

    顾芸娘平静道:“阿列娜拿段眉的死逼我,就是在我眼前又杀了一回她——这句话还给你,这事我不想和你争辩,哪怕你再怎么想保他,在我眼里,他那条命远没有给段眉撒气来得要紧。”

    卫冶:“……哦。”

    顾芸娘:“旨意已经下了,十三他们后日就走,你自己在这儿待着吧,左不过再几日就能出来了,童无每日会送药过来,府中的事也不必操心,楼管事明日就能抵京……不过其余的就别想了,今日一别就是最后一面,我觉着是不会再让你有机会去送。”

    顾芸娘说完,转身就要去找段琼月带上了走。

    卫冶沉吟不语,片刻方叫住她道,“芸娘,既然你为我考虑了这许多,那你有没有想过,若他再与我这般纠缠不清,届时如何脱开干系撇得干干净净?我总担心若我哪天行差踏错,哪怕就错了那么一步,来日清算,是为同党,还是同室,他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那干你何事!”顾芸娘简直没法理解,“当年你死命要我留下他,不就是等着让他替你送死!我做什么操这份闲心?”

    “我后悔了,不成么。”卫冶一脸理所当然地说,“我养他这么久,又养吃又供穿,什么也都养得好,单是要他找死我又何必花这么多心思?”

    顾芸娘无言以对,只好说:“别管太多,点到为止,你已经对他够仁至义尽了,好的都有点反常了——怎么,还真要拿他当童养媳养?”

    卫冶十分恶心地看着顾芸娘,大概是没想到这浓眉大眼的老不正经已经对他口无遮拦到这个地步,当即骂句:“滚蛋吧!”

    “你呀,你真该回府给你娘好好上炷香!你对得起谁啊你!”顾芸娘恨铁不成钢地吼了句,隔着铁栅栏使劲儿一踢他的小腿,抬手一拢斜飞上天的云鬓,珠钗晃呀晃的,她眉尖紧蹙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卫冶站在原地,嘴角缓缓噙了一抹笑。

    他丝毫不怀疑今日话到这里,顾芸娘还会惦记着封长恭的那条命,但他同时也相信段琼月会好好地把礼物交到封长恭手里,替自己送他离京——卫冶自然不会闲着没事,突然就想做起手艺。

    送这个小泥人,除了安慰,便是还要让封长恭日日夜夜看着它。

    他要他记住今日所受,要他记住这场风雪。

    他要封长恭这辈子都牢牢记住这场风雪之下所受的耻辱。

    ……其实仔细算算,除了自己,他这一辈子倒真没对得起谁。

    卫冶沉默片刻,心想:“我得想想,总不能一直跪着。”

    此时龙渡堂内,封长恭跪在了罗刹堂前。

    当初分开的时候,他还敢自比自由自在的水云身,说什么见不到面,无非是心中有愧,欲念难驯,从来不敢相见。

    可爱能生怖,生怨,却也能在悔恨之间无端横斜出一道深达千尺的巨渊。

    此番再度离京,那就是彻底的再难相见,圣旨不下,不得回京,衢州地处江南,西州却在西北,天南地北的距离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一句话,而是切实隔开两人的距离,该用数年乃至十数年的光阴来细细丈量。

    秋日之见,惊鸿一瞥,封长恭本以为起码今年可以一起过个年,却不想相逢即是告别。

    ……直到如今仔细一算,封长恭才恍然察觉。

    原来不知不觉,他人生中最为重要的那几年,居然一个不落,全然被他活生生地错过了卫冶……甚至还要再错过好多年。

    可出乎意料的,封长恭不见怅然,更不见伤心,浑身上下都是极端的冷静。

    他既然答应了卫冶再也不会落泪,那么这也就预示着他将要走上另一条只容血汗流淌的道路——那或许会是相当艰难的一条路,可那也是他不得不走的一条路。

    封长恭跪在龙渡堂前,在跪别他的侯爷,更是在跪别那个还可以满身脾气、一有不顺便能毫无负担依赖卫冶的自己。

    少年人的成长,在很多时候往往只是一息之间的转变。

    直到这一刻,封长恭才真正意识到,从出了鼓诃小城起,自己终将走上那条既定的路,哪怕那是一条再艰险也没有的穷途末路,他从一开始便是无人可依,也无处可逃。

    面前的罗刹形容可怖,封长恭面无表情地与之对望。

    雪夜寂静无声,青砖残红断影,鸦雀回旋于缈缈悠长的山寺钟声。

    几声啼鸣之后,封长恭蓦地站了起来,他神色不变地抄起一壶烈酒,冲刷在脖颈间渗血的刀口,那是卫冶最后给他留下的记号,这道伤痛得他永世难忘。

    这夜大雪终歇,雪化无声。

    李喧谨遵圣意,携封长恭出走的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艳阳天,晴空万里。

    风灌得人眼睛生疼,偌大一个北都,除了本就也要跟着去衢州的陈子列,只有段琼月和颂兰来送他们。

    卫冶还没从诏狱里出来,自然也就没有来,代替他的只有一个写着他名儿的四不像人偶。封长恭仿佛是格外珍视这个很不像样的礼,不停摸索着泥巴本身粗糙简单的纹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旧钢笔文学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旧钢笔文学|完结小说阅读-你无需舟车劳顿, 书籍会带你领略天地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