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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四 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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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素好看,不像个将军。

    郑素手毒,不像个将军。

    话至此处,李寒问萧恒:将军知道为什么吗?

    这是李寒第一次和萧恒谈起青门子弟。一年前,在西塞篝火旁,两人酒碗一撞,当一声磕破了口。

    萧恒等他讲下去。

    李寒又吃了口酒,但嗓子依旧干涩。他说:“因为郑涪之八岁那年,亲眼看着父亲在班师路上,被部下砍了头。”

    ***

    这并不是郑素第一次穿丧服。

    母亲去世时他还不知事,但父亲死时他就在当场。葡萄美酒,红旗画鼓。刀光剑影,血溅十步。父亲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扑哧哐啷,两声作响。父亲手中酒泼溅。父亲颈间血喷射。父亲的头颅,被一条手臂从肩膀上提起来。

    这次叛乱,不算成功,不算失败。叛军立时伏诛,主将身首异处。

    崤北军的副将拿手比划:“少将军那时候就这么高一点,叫我不要杀,留给他。将军那把麒麟刀足有三十斤,当铡刀都够使,他就拖着那把刀,一点一点磨断了那畜生的脖子,一声都没哭。”

    郑素母死时不知事,父丧时如同被魇,没掉一滴泪。母亲青氏貌美,他随娘,从小俊俏。守孝时有纨绔子来,吹着口哨,要想俏,一身孝。

    郑素没说话,就在父亲灵堂里活活打没了那人一口牙,边打边数。当他数到第十八时,青不悔到了。

    青不悔说:“打得好。”

    郑素看了他一眼,没叫人,继续挥拳下去。

    青不悔站在一旁,不加阻止。

    打毕,他领人登府,将事情原由告知其父母。

    回家路上,夜色已深。青不悔当时正年少,拉着郑素的手,蹲下来,和声细语:“阿舅很想阿素,阿素男子汉,能不能陪阿舅住一段日子?”

    一住就是十年。

    丧父之后,郑素性情大变,暴戾异常。如果没有青不悔,郑素就废了。

    他把郑素从鬼蜮边上拉回来,教以诗书,诫以礼数。生辰为他祝,建功为他贺,生病也衣不解带地照料,当然,惹了错也会动怒。

    在青府养大的郑素没人敢认,少年人和那只发疯小兽截然不同。少年郑素明亮张扬又规矩知礼,会和士子斗诗斗酒,会打马长安交结朋友。他一个军中长起来的武将世家,在青不悔手底下,诗作竟被称为“清新明丽”。这么说他,还会笑着脸红。

    青不悔成就不了他,但青不悔救了他。

    然后,这个被拉回人间的年轻人,在一个艳阳天,看着他舅父的头颅被人从脖子上提起来。

    再次。眼睁睁。

    西塞篝火前,李寒手捧酒碗,轻声说:“郑涪之幼失怙恃,家师就是他半个父亲。元和十四年老师病重,郑素为请保佑,一步一叩上的白龙山,现在疤还在额头上。他对谁好就拼了命地好。”

    “恨也一样。”

    ***

    一条手臂嗖地蹿出,捏住李寒颈前握刀的手。李寒感到,那把钢刀如同银蛇,被拿七寸,上下扑腾着,甩出满身泥点子般噼啪乱溅的刀光。一只手掌一拧,一只手掌一松,钢刀哐啷坠地,僵直得像根剥皮木棍。

    郑素的出场是这出戏剧的第一个高亮。太阳如同聚光灯,这一刻把全部热量投射在他身上。郑素眉毛纠结,目光如电,遍扫当场,问:“是谁要押青不悔的棺材?”

    他又叫一声:“兄弟们,你们要开我舅舅的棺吗?那干脆开我的瓢!”

    禁卫叫道:“郑将军,咱们万死也不敢!”

    “都把家伙收起来!”

    “将军,军令如山!”

    “我的话不是军令?”

    那禁卫官兵咬牙叫道:“郑将军,咱们禁军十二卫,要是哪一位的长官都这么发话,岂不是彻底乱套?将军,您是条真真正正的好汉,咱们佩服你,兄弟们也是没法子啊!”

    又有士兵叫:“将军,青公的棺材咱们万不敢动,但李郎……李郎他当年弹劾青公,您已经和他割袍断义,何不送个人情。我们领了李郎,您领了棺椁,咱们两厢便宜!”

    郑素的脸,被一股白色的愤怒的火焰点燃。他双腿一跨,站在李寒跟前,如同一匹高大战马,鼻中喷出丝丝冷气。禁卫面有难色,脚步退缩,手中刀剑却没有一刻放下。

    一鼓作气,再三衰竭。夏雁浦叫道:“禁卫听令,请小郑将军下去歇息。李寒蛊惑人心,煽动民众,将其立刻收押!”

    在禁卫浪潮般一拥而上时,人群之中,爆发一声响亮的尖叫。所有人追寻那声音的源头,看到一把刀标在建安侯颈前,那喉头上下滚动,如同弹珠,在刀面上跳跃不止。

    那刀长约三尺,重仅一斤,是普通士兵经常配备、大梁武器库泛滥成灾的家伙。

    一把环首刀。

    梅道然擒住建安侯,高声喝道:“谁敢!”

    夏雁浦怒目圆睁,叫道:“梅蓝衣,你……!”

    李寒脸上,浮出微笑,“众位,小郑的话不是军令,你们可以不顾。但这位的话,最好还是要听一听的。”

    他一?袍摆,冲梅道然跪倒,高声叫道:“卑职李寒,恭迎镇西将军!”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成比太阳更灼热磅礴的聚光灯束,轰地打在那蓝衣青年身上。他那只粗糙的、不属于梅道然的手举起,从脸上一拢,揭一张绿豆凉皮儿一样,把面皮从五官上撕下,露出一张线条更利、颧骨更高、眼窝更深、嘴唇更薄的,那位已死萧恒将军的尊容。

    他真相一露,禁卫手中刀剑哗哗啦啦扔了满地,一个接一个跪倒,一声接一声叫起:“是萧将军!萧将军还活着!”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

    紧接着,围观百姓如同危墙,一片一片坍塌在地上,兴高采烈,喜极而泣,叫喊声磕头声不断,整条街道乃至整座长安都沸腾起来。越来越高的呼声里,跟从出殡的官吏们也软了膝盖,趴在地上。他们的倒戈,彻底中伤了夏雁浦。

    夏雁浦冲到人前,竭力呼喊道:“各位同僚,各位乡亲!萧恒欺世盗名,谎称灵帝幼子建安侯,四处招兵买马骗取民心,而殿下旁落,备受屈辱!李寒更是罪大恶极,妄图以一匹夫而欺天下。真正的建安侯殿下就在这里!高祖太祖的大好河山,岂能拱手让贼!”

    李寒从郑素背后走出来,说:“夏相公,我想请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推举建安侯为帝?”

    夏雁浦怒道:“公子贤德,本当为明君。推选殿下,应当应分!”

    “公子贤德,和建安侯有什么关系?公子被贬之时,建安侯不过一襁褓小儿!他对朝政做过什么见解,为百姓做过什么贡献?”李寒掉首,看向萧恒松开的那个少年,“我想问问这位建安侯殿下,西琼兵围潮州时,你在哪里?狼兵奔袭西塞时,你又在哪里?只怕殿下对大梁社稷、对百姓的功劳,尚不如在场任何一位种地的农夫、守城的战士!要得天下供养,需为天下尽职,殿下,不管当时你是韬光养晦还是身不由己,百姓备受欺侮之时,你的确无动于衷了。那现在,你就不该要求百姓的拥戴。”

    李寒说:“你越位了。”

    这短短一句话像剪断了夏雁浦的神经,他喘动粗气,问:“什么叫越位?殿下是灵帝的血脉,天下的正统!我等世代蒙受皇恩,如今帝位悬空,自当举殿下承继大业!”

    李寒反问:“如果论正统,灵帝岂不是更正,各位为什么要推翻他?肃帝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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