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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蝴蝶悖论》50-60(第8/18页)
应粟深深吸了口气,推开铁迹斑斑的栅栏门,走了进去。
楼道没有灯,黑暗阴冷,两侧斑驳的灰墙皮掉了大半的漆,如腐朽的寄生虫般,散发着潮湿的霉味,水泥地的楼梯上还滴答滴答作响,似是楼上渗下来的沉积雨水。
这栋楼比云蔚那栋还要残破,到处都是岁月留下的裂缝和霉斑,仿佛随时要倒塌般,没有一丝活人住过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阴森的气息。
应粟无法在幽暗的环境中待太久,她呼吸急促地加快脚步。
三楼只有一户房子,铁锈红的木板门微微敞开着,穿堂风一吹咯吱作响,在昏暗幽冷的色调下,有些令人发毛。
但应粟丝毫感受不到恐惧。
她看到这扇等待她已久的门时,竟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脱。
甚至还有一丝即将要见到他的……不合时宜的开心。
应粟抓紧手机,一步一步走了过去,伸手推开那扇门。
待抬眼看到屋内景象的时候,她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来的路上,已经想象了很多种席则小时候住过的房子会是什么模样,但刚刚楼道的景象已经打碎了她一切想象。
十年了,岁月无情,连最坚固的建筑物都能如昨日黄花般垂朽凋零,那里面一间小小的屋子又怎么可能会窥到往昔痕迹呢。
但应粟怎么都没想到,她眼前看到的这间房子,会是十年后的景象。
——明亮的灯光映出温馨的两居室,屋内一切陈设洁净如新,客厅和厨房是相连的,空间不大不小,但因各种家具摆放整齐的原因,倒显出几分宽敞。客厅只有一套棕色复古沙发、一个玻璃茶几和一台老式电视机。沙发套很干净,但估计因为清洗太多次,边角处已经有了裂皮。茶几的腿部也有些生锈,看起来不太牢固了,茶几则铺着一张蓝白条纹的桌布,上面从左至右摆放着一套茶具、一张全家福的相框、一盘切好的水果和一副象棋。
阳台窗户关的很紧,墙角处立着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枝叶湿润坠着水珠,看起来刚被人浇过。
放眼望去,到处都充盈着生活气息。
更甚至,几米外的厨房还开着灶火,高压锅咕噜咕噜的冒着气,飘出排骨的香味。
应粟僵硬地站在原地,身后是黑暗腐烂的楼道,身前却是温暖明亮的三人之家。
仿佛割裂出来的两个天地。
她产生了一种时空穿越的错觉。
这到底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
她到底在哪?
席则呢?
不对——或者,该他叫靳阳了。
应粟猛然回神,四处扫视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席则的身影,但高压锅上炖着排骨,他刚才肯定在这里。
她试探地喊了两声他名字,没有回应。
掏出手机,给他发信息:【我到你家了。】
厨房案板上传来一声响动,她抬眼一看——好像是席则的手机。
他是有事临时出门,忘记带手机了吗?
应粟垂下眼睫,盯着手机看了几秒,然后轻轻关上门,走了进去。
她开始仔细地观察起这间屋子每处细节。
房间虽然不大,但布置的很温馨,窗帘、沙发、桌布、还有鲜花水果都能看出女主人对这个家的用心经营。
应粟走到茶几旁,小心翼翼地拿起相框看了一眼。
照片应该是席则周岁拍的。
穿着红旗袍明艳温婉的女人抱着儿子站在前面,手掌握着孩子两只白嫩的小脚丫,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母爱。
面容英俊、气质温和的男人从后面搂着女人的腰,笑着垂眸望向她和孩子,眸里深情无限。
而玉雪可爱的小男孩被包裹在爱的氛围里,眼神懵懂好奇地看向镜头,吐着一截粉嫩的小舌头开心大笑。
右下角是一行小字——
祝我们的宝贝阳阳小王子一百天生日快乐,爸妈永远爱你!
应粟心脏像是被刀子割开,一阵剧烈的生疼。
眼底也不受控制地泛起潮意。
她颤抖着伸出手来,抚摸过照片上小男孩灿烂的笑容。
阳阳?
爸妈给他起这个名字,是不是因为他笑起来像阳光一样灿烂温暖?
应粟视线长久地定格在他的笑容上。
胸口渐渐涌起一股被感染到的痛苦。
原来这就是爱
……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亲情……
幸福到一张相框都承载不下。
幸福到……连她这种从未感受过父母之爱的人也有想要流泪的冲动。
他是在爱里出生的,也是在爱里长大的。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他本该是天底下最幸福最快乐的小孩。
应粟盯着盯着照片,视线逐渐朦胧,恍惚失神间,照片上的人好像在眼前活了过来一样。
外面天亮了,耀眼清透的阳光洒进室内,一个倩丽的女人正提着喷壶在阳台浇花,客厅电视机开着,粉团子般的小男孩乖巧地趴在地毯上抱着玩偶看动画片,穿着家居服的男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下象棋。
不远处的餐桌上摆好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和三副碗筷。
踢踏的脚步声融进明亮的色调里,伴随着热闹的说话声。
“阳阳,过来,爸爸教你下棋。”
“阳阳,能帮妈妈浇一下阳台的花吗?”
“阳阳,不许再看电视了,穿好拖鞋。”
“阳阳,去洗手,该吃饭了。”
“阳阳……”
“阳阳……”
一声声呼唤过后,明亮的笑声传来:“我来了,爸爸妈妈!”
男孩笑着转过脸,露出还没长齐的小白牙,可爱灿烂。
四周场景刹那消散,光线由明转暗。
手里的照片由彩色变为了黑白遗像。
应粟惝恍地盯着相片上唯一还有色彩的男孩,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落下,一颗颗砸到相框上。
湿痕还未晕开,她用衣袖迅速擦干。
她的眼泪怎配污染这张照片?
可眼泪越擦越多,她崩溃地弯下腰,想将相框放回原地,却因长久僵立,身体麻木无力,膝盖一酸,差点跌落在地,身后及时伸来一只熟悉而有力的手臂,将她稳稳扶住,然后迅速从她手中夺走相框,眼神停驻了几秒后,一丝不差地放回原地。
“……席则?”应粟呆滞了好半晌,才敢回头看他。
少年轮廓和照片中的小男孩渐渐合一,精致利落的轮廓,漆黑漂亮的眉眼,立体优越的五官。
从小帅到大,可眼里再也没有从前纯澈灿烂,极具感染力的笑容了。
应粟终于明白为什么席则在她面前总有那么多面孔,那么多笑,风流的,乖戾的,邪气的,病态的,还有张扬的,阳光的,意气风发的。
无论哪一种,都是假的。
他或许从未真心对自己露出过一个笑容。
谁会对害死自己全家的仇人之女真心实意地笑呢?
应粟最近真是哭了太多次了,像是把这辈子的泪水都快哭完了。
等她日思夜想的少年恍若隔世地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哪怕心脏正遭受着千刀万剐的酷刑,她也流不出一滴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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