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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汴京美食经营录》60-70(第12/13页)
,说出的话却淡漠刻薄。
“尔等不知反思,还有脸在此大放厥词。莫说今科,便是下科、下下科,也只能落得孙山后。”谢诏一脸肃然。
士子听着这几乎指鼻子骂,俱变了脸色。
方才姓郭那个,勃然大怒,强压着怒火诘问:“好狂的口气!你又是哪个,也配教训我们?”
有人觑着赖郎君脸色,好意提醒:“你可知面前赖兄乃府学硕儒赖谊之子?看你年轻,恐怕尚未入学罢?你得罪了他,还不赔礼道歉!”
谢诏淡淡笑开,自信却内敛:“诏不才,永嘉二十四年探花。”
他迈近两步,挟着屋外清冷的寒气前来,益发明亮的烛光将他俊眉修眼勾勒得渐渐清晰。
虞蘅缓缓挪开对视目光,状作不识,暗笑,果然还是那个谦谦如玉下藏着恃才傲物心的谢二郎。
方才被这群士子激起的戾气都因这张俊脸消散了,她好整以暇地看戏。
“探……”那人本想顺着他话说,“探花算个屁”,却反应过来,探花,他们连个举人都没考上,那可是探花郎,凤毛麟角的存在啊。
被他骂一骂废物,似乎,似乎也没多委屈……
郭姓士子仍骂:“你是探花,我还是状元呢”,却被同伴扯了扯袖子。
这通身气派、样貌,还有适才听见脚店跑堂小声唤他“谢二郎”,同伴想起来,今科的探花,名讳不正是谢诏谢谕之么?
赖郎君在当地再势大,也不想得罪新贵探花,于是主动地低头卖好:“原是谢兄,谢兄怎忽然来了我们这小地方?不打不相识,正好今日我做东,不如共饮一杯?”
硕儒之子主动结交,谢诏却拒绝了这般好事:“不了,我来此寻一友人,诸位请便。”
他眼神瞥向柜台那边,赖郎君注意到,了然笑笑:“既然谢兄与虞娘子有话要说,我等便不在此打扰了。”
人去寂静,店中空余两人,虞蘅低着头,手指拨弄着算盘珠子,清脆有声。
早春微凉的夜晚,依稀有风,将那宽大的襕衫袖子吹进她余光一角。她清楚地察觉脚步越来越近,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这目光带着些微压迫感。
须臾,虞蘅终于忍不住翘起嘴角,带着笑意抬头看眼前修长俊逸的青年:“你怎来了?”
谢诏一滞,随后无语挑眉。
先前只奇怪她为何迟迟不回信,原来压根没看他的信。一转眼,却看见墙上挂着那副“千万和春住”,赫然是拓印了他的笔迹。
虞蘅只见他唇角微微勾了勾,轻声道:“春草已绿,田园将芜。”
然后呢?按虞蘅的理解,下一句就该是“陌上花开”了。对方却止住了话音,意犹未尽地看着她。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想到背后含义,虞蘅蓦然脸红,瞬间想把墙上那副“和春住”题字给扯下来!
第69章 上巳节桃花赠给心上人
三月初二这天,早起阳光很好,天空湛蓝,空气新鲜,一看就是个好天气。
虞蘅从天不亮就开始忙碌,亲自体验了一把送嫁,作为娘家人,看着新娘子出阁之后一下就变得安静的宅子,心里没有轻松,反倒有种莫名的空洞。
再看飞红、泼黛两个,眼睛也都是红红的,只有小鱼儿跟阿盼年纪小,人多热闹玩得高兴。
不过还没等她们酝酿出几分伤感,隔壁的礼乐声便穿透了院墙,清晰得好似就在耳边一样。想必日后青荇若是与禾官儿吵架,声音才拔起来,青荇老子娘便在墙这头喊“女儿、郎子,莫要伤了和气!”又或者,虞蘅跟飞红几个面面对视,继而都绷不住猥琐地笑了。
年纪最末的小鱼儿不懂,一个劲儿追问她们笑什么,虞蘅怎么能带坏小孩子,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道:“你青荇姊姊出阁,我们高兴!”
“咳”有人实在听不下去。
小鱼儿疑惑地眨眼,虞蘅回头警告那来“蹭席”还不安分的探花郎一眼,将小鱼儿推了出去:“去找你阿盼姊姊玩。”
回到庭院,虞蘅继续帮着青荇家人招待宾客。
普通民居没有几进几出,所谓庭院,也只是几间厢房合围留出来的空地,为了采光,将屋顶修成四面朝里模样,又防止雨水倒灌,在天井摆了两个大水缸罢了。
阳光从天井漏进来,淡金洒了一地,虽忙碌,大家却都在光里舒心地笑着,这样平淡安稳的江南小镇生活,是谢诏从没体验过的新奇。一人莽莽撞撞挤过来,他及时伸手扶住了虞蘅手上差点滑落的托盘。
虞蘅回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哎呀,真多亏了探花郎的‘及时雨’呀。”
听她阴阳怪气喊,谢诏别开眼,无奈地笑了。
虞蘅斜乜,大小伙子,自己装的逼,还不好意思了呢。
后世有汴京八景,相国霜钟、繁台春晓、铁塔行云、金池过雨、州桥明月……亦有平江八景,浮桥的夜月、龙华的晚钟、渔庄的夕照,南河榆荫、管山春眺、白荡菱歌、秦馀积雪。
远道而来,自是要看过、逛过,才够的。
如今最大闲人就是自己,虞蘅便也略尽地主之谊,带着谢诏四处晃悠,顺道离开之前,去给虞霖、沈杺扫墓。
上巳节,到处都是郊游踏青的红男绿女,春衫薄薄,杨柳依依,夹道开满了姹紫嫣红的花,隔岸踏歌,春光无限好。
两人乘小船,从清江县顺水而下,行过浮桥,拂过柳荫,荡进芦苇,到了一处村庄前,便下船,继续向前步行数百步,远离了人群,周遭变得僻静。
穿过一片桃林,面前出现一弯天然湖泊,或许还称不上湖,直径数米的小水凹罢了,背面是山脉,青翠叠嶂,一座小土丘便静静伫立在这儿。
这就是虞霖、沈杺长眠处。
虞蘅将带来的贡品一一摆好,燃了香烛,化了纸马,阳光穿林拂叶,一束一束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折射出她沉静姣好面容。比平日少了些嬉笑,多了些凄楚。
谢诏也拈三支香,行晚辈礼祭拜虞氏夫妇。
天地低昂,有风绵延,寂静无声。
虞蘅静静地坐了半晌,难得柔声:“走吧,有些饿了。”裙上的禁步珠子在阳光下闪烁着潋潋光泽,一如她弯起杏眼中的水光。
她要是好好地痛快哭一场,谢诏自然能够耐心安慰,又或者,很愿意借她个肩膀靠靠。可偏偏是这般强撑作态,反倒叫人不知说什么好,多说,多错,又不忍心不说。
心下叹然,果然大仇得报哪有畅快,不过使亲者更痛,意识到逝者终究不能够再回来罢了。
“方才过来时,瞧见村头有间脚店,不若过去歇歇脚。”谢诏提议。
虞蘅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村路有些坑洼,虞蘅今日穿的新裙子,是鲜亮的雪青色,不愿弄脏了,于是走得歪歪斜斜。谢诏在身后两步跟着,见这颇不稳重的步伐,不由得微笑。
渐渐有浣纱女的歌声悠荡在河面,侧耳倾听,是自编自唱的村调。
“出郭眺西郊,肃肃春增华……”
“青荧陵陂麦,窈窕桃李花……”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①
田园春光是那样静谧美好,田间有人劳作,水中有人撑篙,村坞中有人晾衣,见生人路过,皆好奇抬眼。他们看村民像景儿,村民看他们像画儿。嗬,一对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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