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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剑骨》120-130(第8/18页)
“梁仲卿!你为何要这样?你是不是恨我?你是不是在报复我?!”司徒音璃崩溃到体面的狐裘落在地上她也不管不顾了。
映天的火光之下,年迈却仍然因为不老丹保留几分姿色的妇人痛恨地看向仲卿,歇斯底里地拽着他的衣裳,怒吼道:“这么多年你的心里一定很不甘吧?不甘我让你成为笑柄!不甘我让你梁家蒙羞!不甘我叫你兄嫂分离一生!不甘我把你赶出湖族!所以你才找了个不知哪儿来的女人生儿育女,最后生出这么个女子,前来气我!”
“怎么?你敢弑帝了,如今也敢弑神吗?!”司徒音璃几乎咬碎牙齿道:“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梁仲卿,他是真的天神!而天神,是尔等凡人永远也无法抹杀的存在!”
若此刻站在司徒音璃面前的是年少时的仲卿,他一定觉得司徒音璃又开始发疯了。
可仲卿到底经历数十年,虽不懂男女之情,却也能从司徒音璃的话语中听出,她的内心仍然在纠结过去。
她以为仲卿会为了陈年往事生恨,以为仲卿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要找她复仇,其实仲卿没想这些,如今顺着她的话想了,他才明白她话里真正的含义。
这一刻时空仿佛重叠回了五十年前,那时候司徒音璃因为司徒家的真千金归来满心仇怨,疯魔一般对他诉说着自己对真千金的忌惮和嫉恨。
而他当时因为有青梅竹马的情谊,也认为自己今后会和司徒音璃成亲,故而耐着性子安慰她。可他劝说的所有话都不是司徒音璃想听的,所以才有了后来司徒音璃以他梁家为跳板,一步步往上走。
今日的司徒音璃,在仲卿眼里和过去的她没有任何区别。
司徒音璃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
时间只是在她的身上留下了风霜痕迹,却没改变她偏执又自私的本性。
仲卿此刻恍然惊觉,有时候人还是要不断地学习的,他在云绡身边耳濡目染,多少学到了点儿她的表演能力和那张淬了毒的口舌。
他知道怎么说,才能让司徒音璃崩溃。
“你在胡说什么?我这几十年在京中过得很好。”仲卿道:“我虽离开湖族,却也因此结实毕生所爱。我与双亲一直书信往来,他们也都是寿终正寝,兄嫂分离虽有些遗憾,可兄长出家后也早已释怀。”
“司徒音璃,不是我在记恨你,是你还活在过去,以为所有人都在原地踏步,可其实我早就过上了全新的生活,我过去的五十年的记忆里,丝毫没有你。”
仲卿说完这话,司徒音璃突然安静下来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仲卿,像是听不懂他说了什么,可他说的每一个字却都像是插在她心上的刀。
仲卿有些意外,又试探地开口:“你在害怕什么?你已经拥有了你想拥有的一切,先是抛弃无德无才的我,再脚踩将你当成亲妹妹的梁伯昀,后嫁给我们的长辈,逼死了舅母,迫使那位司徒家的真千金只能远嫁他乡,一生未归。
更甚至,你成了沈家的掌权者,还将沈家如今唯一的孩子改了你姓。在湖族你说一不二,如此还不够吗?还有和能让你恐惧的?这不都是你想要的?”
司徒音璃踉跄地后退一步,血色褪尽:“是啊,这、这都是我想要的!”
“真的是吗?”仲卿扯了扯嘴角:“是你后来活得越久越发现,你想要的却非能拥有的,而你曾拥有的,早就被你抛弃了吧?是你如今什么都依仗着不老丹,那些给予你地位的人也能随时将你拉下高坛,你看似获得了一切,却又什么都没得到,最后能抓住的,也只有那个堕神残魂给你的承诺。”
“他答应了你什么?你用魂魄填满圣仙像,他便帮你将天下收入囊中?”
仲卿嗤笑:“别傻了,你不过是一枚他能利用且趁手的棋子,待到他的魂魄与圣仙像融合,你的灵魂也会成为他身体里的一部分。”
“司徒音璃,别光长年龄,不长脑子。”
第125章
云绡之前对仲卿说,给司徒音漓安排好的死法是被气死,云绡方才那些话没叫司徒音漓气死,仲卿觉得自己这些诛心之言恐怕是真的能要了司徒音漓的命。
司徒音漓几乎要喘不上气来了。
因为她的心底有个声音不断地提醒她,其实仲卿说的都是真的。如今到了六十多岁,她真正能抓在手中的东西少之又少,而她的身份地位,也都仰赖于天神赐予的不老丹。
她根本不会练就不老丹,这不老丹的来历也不是因为她看过圣仙古籍,从那些古籍中感悟出来的灵光一现。
古殿的长老们可能也知道,她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提供的不老丹找一个合适的借口。他们才不在乎她的借口是什么,他们要的,也只是利用她达到目的罢了。
人的野心是能被滋养到无限长大的,曾经哄着司徒音漓入古殿的长老们,后来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成了威胁。他们索要的越来越多,而司徒音漓除了顺应,别无选择。
司徒音漓也有野心,回顾她一路走来,她的野心何尝不是被不老丹给养大了。
她在外人面前活得体面,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内心没有一天是真正被满足的。
偏偏,她看似拥有了这么多的人生,和被逼远走他乡的仲卿比起来,那么乏味,那么不值一提,这叫司徒音漓如何甘心?
她说仲卿不甘心,实则不甘心的,是她自己。
她说仲卿恨她,实则真正满心怨恨的人,也是她自己。
她说仲卿做着一切是对她的报复,可她当初的所有行径,也是对仲卿的报复罢了。
“不是的,才不是!我过得很好,整个湖族如今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熬死了那些老东西,没死的也早就被古殿边缘化,只要我想,在湖族境内,我就是主宰一切的湖族之主!而你,你不过是个只能东躲西藏的可怜虫罢了。”
司徒音漓说完这话,昂着头死死地盯着仲卿的脸,似乎是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儿什么,哪怕看出一星半点的后悔,她都会觉得无比畅快。
仲卿没有后悔,但不代表,他的心里对司徒音漓真的没有恨意。
怎么可能会释怀呢?司徒音漓对他,对梁家的伤害,便是她死了也不能偿还。
仲卿是害怕她的,一个拥有理智的人,在面对疯子的时候总会胆怯,可当这个疯子已经彻底丧失分辨是非的能力了,她的心性也就如同稚儿一般简单易懂。
“司徒音漓,你……知道你时日无多了吗?”仲卿突然开口,他认真地看向司徒音漓道:“难道你信奉的天神,没有告诉过你,你的身体里有一个小东西,随时会要了你的命?”
司徒音漓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呼吸一窒,人也往后退了半步。
她想起来了某一天,她来望月山面见元司的残魂时,元司突然问了她一句:你得罪过你的爱人?
司徒音漓彼时回答,她没有夫君,她是个寡妇,在湖族境内也有人会用此身份嘲笑她或者伤害她,不过那些被她听到的难听的话,也都被她用另一种方式彻底捂住了嘴巴。
元司只是好奇,他并没有提醒。
因为于他而言,司徒音漓真的就只是一枚棋子而已,他怎么可能会在意棋子的死活?
可司徒音漓却知道,她虽是个寡妇,没有夫君,但在那次见元司之前,她和一个人缠绵过数日。
“你……”司徒音漓想问仲卿,他这话是何意思。
可她又本能地觉得,仲卿的话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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