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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惜奴娇》130-140(第13/20页)
尺,应怜拈一粒递去,他微偏头,就着她蜜甜的指尖,张嘴将莲子吃了。
应怜笑眯眯的,一边吃,忽想起一事,“我得给家中去封信,有好些事要嘱咐呢。”
“哪些事?”宗契问。
她掰着手指数,“给元羲报平安、请定娘表姐照料妥萍儿、香山寺里逢年过节的香油钱、你赠我的那三株红莲……”
马车不疾不徐,她再喂了他一粒莲子,听宗契含糊地“嗯”了一声。
“那莲花如何?”他问。
“什么如何?”应怜不解,反问,“那回你偷摸着半夜过来,没瞧见?廊下那大瓮里栽的便是。”
宗契拧眉想了许久,唯记那一夜教怒火与妒火冲昏了头,哪还记得什么瓮里莲花?
“那三株莲花虽与旁的没甚不同,可因是你送的,我很喜欢。”应怜说得十分认真。
宗契松开眉头,放缓了缰绳,任那马在牙道上自在地走,侧过半身,含笑的眼眸深深望向她,“那三株并蒂莲,我总想着是你跟我……”
“并蒂莲?”应怜纳罕,打断他话,“只是三株寻常的莲花,不是并蒂莲。”
这回轮到宗契发怔,“那花匠说得分明,确是并蒂莲!”
末了得了她好一番笑,又问花了多少钱财买的。宗契脸面黑了又红,红了又黑,“一百贯。”
应怜惊呼。
“……一颗。”宗契脸色彻底黑了。
应怜抹了抹笑出来的泪,忆起当时与他阔别的思念,心中又生起了无限的温柔。
“并蒂莲是世间罕有,并非育种可得。”她慢慢道,“我曾偶一见之,十分玲珑。往后咱们若有缘法,或许也能得见呢。”
宗契捏了捏她的手,却也笑了起来,心头月明在畔,便不去偏求那莲花是否并蒂了。
又行了一会。
他仍是好奇,问:“那并蒂莲果真是什么模样?”
应怜想了想,将身挪在了挨着他的车座旁。四下罕有人迹的牙道上,秋霜秋草,秋水蒹葭,缓缓伴着他们摇曳而行。
“像这样。”她凑上前,将下巴搭在他坚硬的肩上,与他头并头,眼儿弯弯,像柳梢上的新月。
那悸动与欢悦从应怜心中蔓延向宗契的胸膛里。他接过她倾来的身子,偏过头,轻缓而绵长地吻上了她的唇。
第138章 第138章下山入世两相随
南北迢迢二千里,二人一马一车,只当沿途赏景,一路而至。三月倏忽过去,便从深秋走到了岁暮。
也是凑巧,腊月廿六,挤着挨挨的车马行人,应怜二人赶至了代州五台山。
此历来便是释家名山,山脚山腰山腹里也不知多少大小庙宇,究其来历,最早可溯至北魏,佛光寺便是其一。
山脚之下,宗契轻车熟路,驱至本寺的马厩,放了马匹。应怜仰首望不尽的连绵山脉,心生敬畏,道:“不如我便在山脚下,投一间客店住了,毕竟不大方便入寺……”
“有甚不方便的?”宗契将车也卸在马厩,搀了她下车,“寺里不禁女客,且正值交年,你瞧前来供奉香火的人家,哪个不是携儿携女?”
果真,自山脚绵绵向上,数条山道之中,也不知多少拜佛的行人,男女无忌;妇人更不遮覆头脸,谈笑自若,与洛京风俗世情又大不相同。
应怜瞧着奇异,渐渐地便也心生了悦意,将本要戴上的帷帽便撇在了车中。
宗契携着她,捡了条上山的石径,并肩而行,路上逢有好奇探究的目光也不在意;却又有小沙弥见着,远远地便来说话,目中是掩也掩不住的惊喜激动。宗契便教回寺知会一声,那几个小沙弥应了,猴儿似的便窜腾了回去。
“那些俱是本寺的师弟,几年不见,都也长高了。”他道。
应怜“嗯”了一声,瞧瞧他,又瞧瞧寒山松林掩映的古寺翘角,又瞧瞧他。
“怎么?”宗契被她瞧得发笑。
她说不出此时心中所想,唯觉心中某处丝弦微动,彷佛刹那悉知眼前人与脚下山本为一体。她与宗契的命运相连,却从不知他少年时怎样度过;如今见了山,便彷佛聊以想象,旧年间日日月月中,少时的他也曾如那些小沙弥,穿着古朴的灰衣,蹬着粗麻的僧鞋,来来回回踩在这方石的阶上。年复一年便过去,他成了如今山岭间松与枫的模样。
万千思绪萦在心中,应怜摇摇头,虽未开口,眸中却流淌过一缕温情。
宗契有所领会,心绪一时如穿林打叶的山风,簌簌有所动。
这将是他作为一个僧人,最后一程出世的路,由她陪伴着。
二人一路少有言语,宗契放慢步子,同着应怜一步一步走他经年踏过的山路。转过重重不老的山松林荫,又穿过山中枯林寒水,赫然便见了一处开阔的场院。山门在外,一重灰瓦的院墙隔绝了红尘内外,前后、东西大殿俨然巍峨,门廊洞开,山场前灰布直裰的僧人执帚扫清尘埃,一如既往。
这即是佛光寺,宗契的来处。
寺中香火络绎,行人不绝,将一座世外的庙宇,染上了不尽
的人世喧嚣。宗契领了应怜自山门而入,又拾几重石阶蜿蜒而上,寺中师兄弟重逢,纷纷抢上前来问候,便有无数双惊奇的目光落在应怜身上。
应怜乖觉,人散后,将宗契拉在一旁,悄悄道:“你去与住持说话,我不去了,在外等你。”
这处不比山脚,僧俗毕竟有别。宗契想一想,便也应了,便叫来个小沙弥,教四处陪着走走,自己去方丈室寻慧理住持了。
日午才过,薄光散淡,无风便有暖意稍住,令人安心,也令宗契十分熟悉。
按惯例,慧理住持此时在方丈静思。
方丈室在寮房上首,一应布置与僧众寮房并无不同。他蹬上傍山的石阶上行,一二丈高后,便到了方丈,门外先扣了扣。
里头传出声音,虽苍老,却很是矍铄,与记忆中别无二致,“是宗契么?”
那声音教宗契有了一种归家的牵念。他答道:“是,弟子回来了。”
慧理道:“进来。”
轩窗敞亮,明净不尘,竹藤的桌椅案架皆是旧时所用,连一瓶一炉的摆放也未有丝毫变动。倚墙设了一张竹榻,榻上盘坐一人,年迈苍苍,容皱身缩,已是八十许高迈的年纪。仿佛年岁一高,再多添个三五年也不过是沙山之上蒙尘埃,毫不为人在意。
时光在这一室一榻一人上,全然凝滞。似乎自三年前辞别师父,他一旦踏出方丈的门槛,里头人与物便从此停滞不动,直到今日他再归来。
宗契禅床前跪下,先磕了个头,“弟子愚鲁,三年前别师下山。本计较迟至半年便回,不想世数变化,留至如今,师父一向安好?”
老僧将眼皮撩开,“好,好得很。我僧在家中坐,福自天上来,岂能不好?”
“师父这福,指的是……”他纳闷。
慧理冷哼了一声,抖衣下榻,全然瞧不出八十高年的衰迈,从旁边竹奁里头取出一物,劈面扔到弟子脸上。
宗契手疾眼快一把攥住,却是张卷轴。摊开来一瞧,轴柄乃青黑的犀角制成,锦帛细腻,织了描金云纹,上头行楷如流水,押印威赫鲜明,分明是一卷圣旨。
“读。”慧理阖上那一屉的杂物箱奁。
帛上字迹昭然,却繁杂冗长。宗契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门下,代州五台山佛光真容寺第三十二代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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