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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惜奴娇》130-140(第10/20页)
貌,这才回忆起来,这是从前江宁时,看守宗契宅院的家人。
小乙既激动,又有些不好意思,挥走瞧热闹的兵士,牵了宗契的马,与他们慢慢穿过城,道:“官兵撤走,他们烧毁了许多房屋城墙,到处都在修。这不是人手不够么,我便也来,沾高僧的光,如今也算得一个校尉了。怎样?这身甲足不足够威风?”
“威风。”宗契笑道。
他便又问了些江宁中事。小乙晓得他们此来意图,便也道吴览前日里已离开,带了不少人,当中或否有萍儿,他却不大清楚。
宗契瞧一眼应怜,见她虽心情愉悦,脸色却有些憔悴,心中一动,想到一事,便问:“我记得这处有一座延祥寺,寺里有温泉池?”
“是!”小乙道,“延祥寺也毁得不轻,不过修得最早,那温泉池想来也疏通了,怎么,二位想去?”
应怜也瞧着宗契。宗契便与她商量,“此去江宁,不过五十里路程,我骑快马,半日便可来回。不如教小乙陪你在延祥寺候半日,你解解乏,我探听个准信,日落前便回,如何?”
应怜想了想,“这却好,我跟着你,车马到底慢,不如你一人独行。”
小乙也满拍胸脯,教他放心,自己必跟紧了应怜,寸步不离。
才是日午,二人说定了,宗契要了匹饱壮的快马,又叮嘱她几句,当即驰向西面江宁而去。
小乙则说说笑笑,拨了些人手,一同送着应怜到了城外延祥寺。他办事缜密仔细,前前后后亲手操持,单为应怜在寺后的温泉池畔辟了一处安静的院落。
一路行来,前头已重修得七七八八,仍有工匠不停地忙活。小乙带来的兵士便也跟着垒垒土、架架梁,不一时忙了开来。
延祥寺的后院静谧,越发听得前头叮铃哐啷的凿锤声响。隔着一道墙,应怜又闻听得有人来问:“厢房才新修,有些灰土,咱们哪一间先洒扫铺整,供客来用?”
又说了什么,凿击声震了过去,而后小乙的布置十分稳当,“西面那间不行,太小……冲南那间?不好,靠着月门,人多眼杂的……最东头那一间便好……这位娘子是贵客,占一间大的怎么了?少废话,快去置办!”
一会儿,却又有妇人捧了罗衣鞋袜、提了铜瓯茶瓶,殷勤带着应怜踩过新砌的小石子路,到了温泉池。
应怜往昔曾来过一回,一般的雾气缭绕,却又新栽了些花木,如今正是桂树盛放,满院温暖馨香;池畔有些碎石堆垒,湿润的石块压伏了凌乱的野草,果是才修整不久。
晌午日头有些沉,起了黑云,风一刮,便有些发紧。温泉池四畔搭了长架,上又有棚顶,虽不见日光,却因泉水更不觉寒冷。应怜谢了妇人,打发人走,独自在这池中泡了小半日,浑身都松快懒散起来。
她解了乏,消了渴,迟迟地穿戴回裙钗装束,将发拧干,见阴翳蒙蔽了日光,也不知黄昏了没有,想询问个时辰,便走出院子,却听得先前那妇人与砌屋的匠人聊天,说的什么膏药。
“才新得的呢,那老大老长一只!”那妇人将臂张开,比出一个长度,声言振振,“在水底下气力可大,能拖人下水;捞上来就弱了,爬也爬不远……”
那匠人问:“那东西你们得了,可怎么处置?”
妇人道:“炼了呗!你不晓得,那一种獭子熬油,比寻常的又更好,陈年累月的旧疮疤也能抹了,往常官府都差人来索要呢!”
应怜听得心中一动,走出来,问道:“是什么样的油膏,当真能去疤?”
“可不是!”那妇人见她来了,堆起笑脸,忙来道,“前些时日清河道,网子里钻了只恁大的獭子!才熬了新油,娘子想要?”
“若有的话,匀我几分,那果真好。”应怜道。
她想着宗契那一身的疤痕,脸上一道也结了疤,颧骨到侧颊好几寸长,怎么也不忍心,便忙忙地叫了小乙,拿几
贯钱,塞与了更喜笑颜开的妇人。
“够了、够了!”妇人将钱揣在腰下,抬脚就出山寺门,“那能值几分钱?娘子且等着,我取回油膏就来!”
第136章 第136章山外云雨,池畔鸳鸯语……
那巴掌大的一罐獭子油讨来时,天色黑沉得紧,淅淅沥沥的雨点已落下来,更兼到了昏时。应怜心头揪起,不知宗契可已回程;又怕路上坎坷,或有歹人出没,万一有个好歹,连照应也无。
她又后悔起来,懊悔不该贪那几十里的懒散,驱他独自上路;眼见着雨势愈发地大,秋风又一层紧似一层,吃了饭便拄着伞,到那山寺前张望着等。
昏蒙蒙黯淡的风雾里,冒着雨,遥遥驰来一人一骑,穿过树林,牵马上了平缓山路。
应怜几乎望眼欲穿,才见那高大灰朴的身影到得山场,便提灯撑伞,迎了上去。
雨势越发收不住,宗契浑身湿透,雨水顺着脸颊向下淌,直流入衣领内,接过她手忙脚乱递来的帕子,带她回到本寺。
“萍儿跟着李娘子同去洛京了。”他一面走,将那帕子握在手里,并不去擦。
应怜道好,“有定娘表姐照顾,阿苽又与她玩耍惯了,无一不妥,你无需挂心。”
“我也这么想。”宗契瞧向她,只用衣袖抹了把头脸,笑道,“这便不急。咱们先回一趟代州?”
应怜不说话,低头收了伞,塞在他手心里,又扯了那帕子回来,瓷白的面颊凝上一层轻粉,唇微微上翘,像月牙儿那一勾,勾得人心底发酥,却又比月牙儿多了几分嫣红。
她要替他擦一擦脸,伸手到一半,想行人路过瞧见,又怕臊,索性将他往后院里推,“你去温泉池里洗一洗,我教小乙给你拿套干净衣裳。”
宗契眼眸中含笑,低头瞧见她发红的耳尖,染了妆粉一般,沾了细碎的一点雨水,饱满得似凝珠。他应声便心不在焉起来,步子向外走,脸却扭着去望她,又想拿那手指头捻一捻她耳垂,熬得手指尖都发烫,到底被她打发了走。
应怜心跳匀了,这才作若无其事的样儿,教小乙送去了一套衣裳。不一时,小乙回来说话:“衣衫鞋袜簇新的一套都送了去,娘子若无别的吩咐,小子便去睡了。”
她答应一声,留在房中,窗边托腮听着风声雨声。
宗契的屋就在隔壁,也不知他几时才回来。她忽想到,温泉池到此,仍有一截子顺墙根的路,顶风冒雨,又不知他有伞没有,可别洗得一身干净清爽,回来又成了落汤鸡。
她放心不下,干脆又提了盏避雨的风灯,还拄了那一把湿哒哒的伞,深一脚浅一脚地顺墙根摸过去找他。
温泉池附近,风絮雨丝也变得柔和黏腻起来,暖意直往人心缝里钻。应怜小心翼翼绕过新栽的花木,在一汪灯火照映的光亮里向前,转过院墙,果然瞧见深深的浓暗之中,也有一团橙色的暖黄,那是搁在池畔的一只灯笼。半明半暗的光晕里,坐着一人,半身没入池水,水面之上,蒸腾的雾气中,勾勒出大片宽厚的铜色身躯,流镀着灯火金黄的光耀。
应怜的心又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雨帘垂下,见他闭目凝神的面容断断续续,一时不知该不该上前惊动。
宗契却先听得动静,睁了眼,“小乙?”
“是我。”她总有些不大好意思,于是别过眼,一道花架虚虚掩映下,到了池畔对面。
宗契本闲散仰靠石壁旁,腾地坐直,抹一把脸,低沉的声音里携着尚未驱散的懒散,大不似平时,“惜奴?你在那头作甚?”
雨声淅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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