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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阿弥陀三尊图》,左右两幅的观世音菩萨与大势至菩萨下,分设两把香檀椅,锦绣团花的椅帔,正坐了老夫老妇二人,便是王员外之父母,俱是裘袄绸服,冠饰鲜亮,尤其老夫人发髻齐整,鹿胎作冠、玳瑁为簪,冠间更插了数枝带朵海棠,分明不应时节,也不知何处得来。

    宗契与应怜对上见礼,老夫人还礼毕,朝范碧云点点头。

    范碧云乖觉,向着应怜,轻轻地手一招,示意跟出来。

    却原来老夫人只留宗契说话。应怜跟出屋,到得廊下,才吸进一口清寒冷冽的新鲜空气,想方才那屋中陈设,直教人看乱了眼,如今庭院里景致张望一回,这才眼中清明了些。

    里头隐隐听着说话声,是老夫人与宗契一来一回言语。应怜便想方才屋中见她一面,虽穿戴奢靡,脸与手却粗黄,那太公更是黧黑;不知他二人肚肠心思如何,但想来确是曾犁田下地之人。

    谈话一时便歇,不一会,宗契出来,范碧云便又进屋听候。

    “你们屋中都说了些什么?”应怜低声问他。

    宗契道:“她只问我,是否真有神鬼轮回,阴德又该怎样积攒;说供养了多少多少佛像、捐了多少多少灯油,逢年过节又如何如何斋僧布施。”

    听着倒十分虔诚。应怜便又问:“那你说什么了?”

    “我说邪鬼不除,蒙蔽上苍,死后恐堕入地狱。”宗契道,“故需得找出那邪鬼所在,超度了方罢。”

    他这恐吓人的本事不错。应怜忍住笑,正又见范碧云掀帘出来,道:“老夫人令我带法师去瞧祝娘子,若要开坛做法,一切只管言语。”

    想来家中这一套早已做得习惯了。应怜与宗契对望一眼,心有默契,当下跟着范碧云又回东廊。

    祝娘子说是中邪,应怜却不

    大信这套,又细细问她:“如何那般笃定?或是因疾病失了神智,可曾请高明的大夫医治过?”

    “哪里没请!不论扬州城上下,连京中来的御医也请过的,只是查不出根脉症结。”范碧云道,“况那祝娘子中秋家宴时还好好的,转过天来便迷了心窍,这不是中邪是什么?”

    一路仍经过坠了女使的六角亭下井,却又不往来时路去,直过了斜侧一月门,里头轩然敞阔,便到了祝娘子的东院。

    一眼扫过,大面儿上是过得去的,花树也齐整、檐瓦也簇新;却终究不能细观,一细观,衰残之相就漏了。

    方才老夫人处庭院寂寂,全是因女使僮仆脚下轻盈无声;此处同样寂寂,却是因着无人料理,任衰草经一夏一秋的荣枯,在墙角石隙里拖着残躯。经冬的高树褪下枯叶,凋萎在浅池畔。

    门口也有女使立着,对这光景全作不见,正并在一处聊闲天正欢,见了范碧云来,才忙站稳了,笑着迎来,“碧云姐姐怎么来了?”

    “老夫人着我带法师来瞧一瞧。”她道,“祝娘子可醒了?”

    “醒了,方才在屋里骂呢,我送食水进去,好悬没被打出来。”一人道。

    范碧云宽解了几句,领了她手里锁钥,自带了宗契应怜进院。

    “祝娘子自中了邪,最是厌恶生人,就连从前家中伺候惯了的人,也时常挨她打骂。如今谁也不愿在这处做事。”她开屋门上锁头前,先与二人关照,“你们若进时,休要大声言语,也莫要提老夫人与员外。切莫叫她伤着。”

    这一会倒安静。应怜教她说的,心也提了起来,待门开后,未进得屋,先打眼扫了一圈里头。

    窗牖皆闭,故里头纵敞阔,也显得昏沉。想是家人疏于洒扫,有股子淡淡的尘土气,夹杂了些微不大好闻的屙溺骚臭。她掩鼻细观,入目之处,一应陈设、器具早已搬走,除了里间一张宽床,连床围屏风也撤了去,无遮无拦,空荡又荒败。

    “起先陈设尽有的。她迷障后,凡能把住的物件,统统拿来摔砸,家中多少人被她伤着,只得撤去了。”

    范碧云轻声言语,脚下更是猫儿一般,半点动静皆无,外间厅堂站定了,小心翼翼唤了声:“祝娘子?”

    里头无人答言。

    “祝娘子,是我,碧云。”她招手让应怜二人跟上,提裙角入内走了几步,面上却也有些忐忑,“我带了极有道行的法师来,为你禳灾,你莫惊慌。”

    应怜跟在后头半步,只见里头也空,以为人卧在床上,便往那处瞧。暗沉沉的里间,忽一个冷不防,角落里却扑出来个影儿,陡发一声尖叫,刺入耳膜,吓得范碧云往后一退,差点与应怜碰了个满怀。

    后头女使也跟了进来,大呼小叫:“快、快把她按住!”

    应怜还没怎么瞧清,那影儿往自己身边一扑,她人却又被宗契向旁侧一扯,教那东西扑了个空。宗契身形一换,将她遮在身后。

    也不需他动手,那两个女使皆是身强力壮,一左一右上来,按住了人,硬生生又拖回床上,取了腰间早备好的绳儿,将双手、双脚捆了个结实。

    那便是祝氏,长发不梳,早油污打结,一身衣袄不知穿了多久,又在地上滚了几滚,一处灰一处污;被按得动弹不得,一双憎恨的眼透过乱发,紧盯面前人,嘴里仍骂,只是声儿沙哑难辨,只依稀反复几个污词秽语,教人听着面红耳赤。

    女使道:“她镇日里都如此,醒了便骂,骂完了睡,若不是枯瘦,我们竟也制不住她。法师若能解厄最好,若不能,做碗香灰符水,教她喝了安分些个也行。”

    说话时浑无顾忌,好似全当这旧日的主母是个惹人厌烦又棘手的物件。

    应怜这才稍稍放下心,从宗契身后探出来,细细观量她,但见两腮无肉、眼下青黑,手筋脚筋毕现,竟瘦得槁木一般,如今手脚俱被捆着,正好似一只被拔了刺的刺猬,仍有张牙舞爪的心,却有心无力、任人宰割。

    没由来一个念头飞入她脑海:她曾在青玉阁的笼子里,暗无天日地被关着,那时情形,是否就如同今日的祝氏?

    所谓物伤其类,若不类比,倒也罢了;一旦比在一处,便觉祝氏当真可怜。

    据说她从前是茶商之女,家中颇殷实;祝太公又只她一个女儿,自是掌珠眼目一般看待。当年多少风光,如今却沦落得人鬼不认的凄凉。若真有神鬼,不知祝太公九泉下见了,又有多伤心。

    岁暮寒冬,屋里没燃炭火,冷得教人牙关打颤。她低头却见祝氏赤着双足,脚上一道一道叠着新伤旧伤,也不知她多少时日不穿鞋袜,就这么窘迫示人。应怜也不会个驱邪禳灾,也不会个切脉问诊,唯有问那女使要了一双鞋袜,囫囵替她套上了。

    不知是否残存一丝灵智,祝氏起先挣扎,而后却也安静下来。应怜得以为她穿整了,却听那女使不大乐意,嘀咕一句:“她如今不知寒暑、不知饥饱,纵多穿一双鞋袜,又有什么用?”

    “她到底还是个人。”应怜直起身,见宗契屋内四处瞧看,不知昏暗阴沉,他是否能搜得蛛丝马迹,便又去开了窗,好言向人道,“如今她虽失了神智,但娘子们悉心照料着,她若有醒转的一天,想起往日事来,必定也要谢你们的。”

    窗一开,霎时敞亮天光,裹挟了凛寒空气泻入屋内,将那股腥臊气也去了一二。

    床上祝氏仍含糊不清地骂,方才还辨得清几个字,这会不知是她累了或乏了,嘴里咕哝着,却没一句成型的言语。女使自在两旁守着,目光随宗契里里外外地徘徊。

    东院想必曾也热闹繁盛过好些年。应怜床边瞧那假山小池,又有老树才斫了低矮的欹枝,径向天上伸展,院墙两处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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