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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惜奴娇》30-40(第7/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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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当真要走哇?”邻家妇问,上上下下地扫量,有些纳闷,“怎的说走就走?好歹是换身衣裳,是要去哪儿呀?”
“去城里,有些事儿。”他含糊应答。
应怜瞧出些门道来,将宗契拉在一边,耳语几句。
宗契问:“使得么?他不是说去城里?”
“多探听些事,总没坏处。”她道。
便接了他递来的保行牌,客客气气叫住孙公许,将他请进后院,低声说了会话。
孙公许又不识得她,便多有疏离,以为她要给歇宿钱,便摆手先道:“歇一宿而已,不当几个钱。况适才我多有冒犯,小娘子勿怪才是。”
“不为此事,我是有事要请教。”应怜道,“您匆忙仓促,想来是急着要走吧。当真去城里么?”
她瞧他一身湿哒哒、皱巴巴,极不妥帖,与其说进城,不如说更像逃难,故有此一问。
果真,对方眼里起了点防备,“你是过路人,探听这个做什么?”
“非有意刺探,只是我二人正要过江,怕路上出变故,这才想要打听打听。”她坦诚相告,又拿出前日两枚保行牌来,道,“况您孝诚,我见了也颇多敬佩,若进城便罢,若是也急着过江,便带了这保行牌去,不必等候。”
既是交换,也是一点恩惠。
孙公许果动容,犹豫片刻,索性接下牌子,道出些实情以作答报,“小娘子聪慧,我的确是过江,非进城。实与你说,长堤处出了乱子,昨夜新堤塌垮,连人带堤冲毁了无数。州里合计拨抚恤银,实发数却不足账面上十一,我若去发这钱,恐怕我便头一个要被打死,故趁乱跑了回来,带祖母去避一阵风头。”
应怜原只以为或是江面上出了匪徒,不想勾出这么个悚然的消息,一时脸也白了,又听孙公许道:“二位也莫再逗留,能早走便早走。如今河道上群情激愤,恐就要哗变!”
他也不说去哪,应怜自不问,与宗契两个收拾了行囊,出得门来。
此时天也才放亮,四面一带灰蒙蒙的寒山、烟濛濛的江面,屋舍连绵,才偶有人起。孙公许锁了门,向他们作别,“承蒙厚意,今日一别,他时若得再会,当再作呈谢。”
两下相别,不再多言。他将沈干娘背在背上,日头淡淡初升在背后,老妇人尚自喃喃:“就去找我孙媳妇吧?小郎可也在呢……”
“在的,咱们就去。”孙公许笑着哄她。
便哄着,一步一步,背着孤老渐渐走远,直至晨辉湮没行迹。
待再得两枚保行牌,已又是一日升坠。应怜与宗契一商议,城里不可住,若当真丁夫哗变,闹进城中,城门必定要阖严的,届时他们想出也出不得,索性又回了沈干娘邻家,找那一姓许的妇人歇宿一夜。
一回生二回熟,许氏自然对二人放心,当下辟了两小间屋,留人住了一夜。
这回再没什么锁门翻窗的笑话,应怜安稳睡下,想着晚间与许氏谈话,问及修堤之事时,许氏分明还不晓得那里出的乱子,她男人在城中做活,也并不在堤上,因此竟一点消息也未得知。
不知民情如何。应怜想了一回,唯有叹息,修堤本是利民生的事,怎反闹得如此民生不安。
迷迷瞪瞪地睡了,却只到半夜,被一通吵闹声惊醒。
屋里漆黑,隔着窗却火光人影乱晃。她心里头一惊,觉着不对,微支起窗隙窥看,却是沈干娘家,白日新锁的屋门被一伙明火执仗的衙皂数脚踹开,闹嚷嚷举着火闯将进去,头里分派前后各屋俱要仔细地搜,也不管那阵仗将左邻右舍惊吓得不轻。
应怜匆匆披衣下床,刚出门,却见两厢里宗契与许氏夫妻两个都出了来,谁也不晓得外头怎么一回事,俱是面面相觑。
他们不主动问,一会儿,却有人砰砰地来敲这头的门,吓得许氏脸色发白,赶紧教应怜二人回屋莫吱声,自家汉子慌不迭去开门。
应怜关好门,只在门后听动静,脑子里急急地转,忽想到今晨孙公许入那屋时,揣在怀里的一卷书册。
当时只觉诧异,此时细细想来,却哪止诧异,直是十分蹊跷。
孙公许慌慌张张,连衣裳都不及换,出逃竟还带一卷书?
这是很没有道理的事,但若再一想,那若不是什么书,又会是什么?公差夜闯家门,细细搜的,又是什么?
外头传来一强一弱的说话声。
原是一个衙皂恶声恶气地问:“他家的人呢?那个叫孙公许的,他今日不是来过么?”
“是、是!来了,又走了。”弱的是本家的主人,点头哈腰,一脸惶恐,“听我浑家说,今日一早过来,把那婆子也背走了,听说是去城里……”
又言语了几句,衙皂问明了情由,又教时时盯着,人一回来便让他去州署通禀,若有隐瞒,可没好果子吃。
这头里唯唯诺诺应下了,又不知是塞了好处还是送了土仪吃喝,这才又听衙皂们纷纷嚷嚷,脚步纷沓,闹将着远去了。
残夜里谁也不剩了安睡的心思。许氏惧怕延祸上身,思来想去,与她男人计议明日一早便回娘家住一阵,他自在城中呆了,近日也不要归家;又敲开应怜的屋门,教一早天亮,便赶紧动身。
应怜总之翌日要走的,便一口应下。那许氏是个厚道人,当即到灶上烙了几张饼子,热乎乎地教他们带了,忙活了半天,平明时分,这才将人送走。
今日西津渡却又不同往日,等船的人少了许多。倒有几个兵勇佩了刀兵,盘查渡船行人,尤其对二十岁上的汉子格外严查,几下说不好,便将人赶回去,不许登船。
故此应怜二人来时,那船也还载不满,正泊在渡头,前日里那船老大正苦着脸,艰难地候人上船。
盘查时,应怜倒没怎么,宗契却被扣了住,虽交了度牒细看,那兵士仍喋喋不休,不大情愿放人,“谁知是不是新剃了发,又买得一度牒来混淆耳目!”
“我自小便出家,这如何作得假!”宗契恼道。
实在是他模样不大像惯来吃斋念佛的僧人,盘查兵士上上下下地扫量,又道:“你说你是出家人,那你念段经来听听!”
宗契一个哽住,竟一时没答上来。
万幸有那船老大等不及,亲自过来说交情,“他确是个僧人,好些天前就候着渡江了,只因丢了一次保行牌,这才又耽搁时日!”
有他亲自说项作保,才将人要下来,挥手教二人快登了舟。
寒冬腊月,江潮枯落,船更不得入浅涂,只住在吃水够深处,放下小舟来载他们上船。
那渡江的大船倒敞阔,首尾半丈来长,舱中如一厅堂,处处列坐,供了寒梅点缀,故一入得大舱,便扑鼻寒香,萦绕不绝。应怜与宗契捡了临窗的地儿坐了,再一望余人,十之八九上了年纪,或是行路的妇人,怪道候上半天也等不齐人。
又等了约摸半个时辰,这才集了**成的南北客,船老大收起系缆,叫唤一声:“平江行舟!顺风顺水!”
大舟便徐徐行驶起来,先出了湾,再向江心而去。
掌舵执桨者另有其人,船老大只入得舱中,先告诫数语,如不得说“翻”、“沉”等字,又须恭敬上苍,尤其对龙王须敬畏,
不可恶言出口云云,跟着扫一圈众人,各自和和气气地搭上三言两句,便到了宗契这里。
他在宗契身边却坐定了,开口搭话:“师父是五台山出家的高僧?”
“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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