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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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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流怒卷,终放下心来,“你还好么?”

    应怜点点头,脚面上又有几分疼,把髻上半落不落的簇花闹蛾簪紧了紧,再摇了摇头。

    宗契上下打量她,见她走路总不自在,以为她崴了脚,便找个宽巷里人少处,教她歇一会。

    应怜背倚着青墙,一低头见他手里仍抄着两只花灯,灼灼炽火似的两尾红鲤,赤色映入他深深的眸里,也闯入她颤晃不休的心底。

    她不知如何是好,一时借着身在暗处,瞧他飒落眉眼;一时脚上疼痛,却从脚底升上来寒意;一时又望巷外四散的人与灯,不知家宅何处。

    “我……我鞋丢了。”半晌,她窘迫开口,分明裙底下掩着,却臊得几根脚趾都蜷了起来。

    宗契一怔,万没想到这茬,下意识向下一望,但见鹅黄裙幅,袅袅娜娜,只是也不知踩得多少印子。她正提了半分裙角,下露一只脏乱乱的桃红绣鞋,另一只却空着,本是白罗袜无瑕色,这会早污渍麻黑,又清清楚楚好几道不知谁的脚印。

    离家还好几里,她总不能赤着脚回去。宗契望一望外头,远近街面上,各家铺肆早歇了。一路行来的路面上,也不知遗落了谁家绢帕、簪环、佩囊、绣鞋,却又有那等留着不走的,弯腰低头,专捡人不慎遗下的物件。

    如今也不知应怜那鞋落在谁手,想寻也寻不回的了。

    这会只剩了宗契与应怜两个,在深巷里面面相觑。

    应怜更不知如何是好,想着到底不能干站着不动,没奈何,只得道:“罢了,先回去吧。”

    便一只鞋、一只袜,别别扭扭地往出走。

    后头宗契叹了一声,也不知是无奈还是什么,眸中便透出几分来,将两只灯横插了在腰间,背着她蹲下身,“上来。”

    应怜一愣,钝钝地才晓得他意,脸上发烫,分明想着不妥,这怎使得;待要说回绝的话,却怎么也张不了口,又见他回过头,一双清眸来催,便什么话都消尽了,只默不作声地往前一步,趴在他背上。

    宗契将她背了起来,起身前走,稳稳当当。应怜只觉他后背既宽阔又温暖,一时热度从领口钻出来,烘得她脸滚烫,心里也烫,醺醺地不知该说什么。

    应怜记忆里,除了幼时应栖背过她,便再没与人这般亲近过。

    哪怕是元羲,也不过一两回牵过一只手。

    如今被他背着,应怜简直两只手不知要搁哪里。起先寻不着他是慌,这会在他背上,还是慌,细琢磨起来,两般滋味又截然不同。

    胡思乱想了半晌,心头那点醺醺然却更浓了几分,恍惚是一把火。一路胡天胡地地烧,逐渐便蔓至了脑海。

    方才人堆里随波逐流,此时人散归家,愈至南城,愈零星稀少。因着观灯受惊,仓促而行,谁也不顾上别个。应怜安安稳稳伏在他背上,瞧着行人,看了不知多久。

    她便愈发对宗契感激,又奇怪他怎么不言语,便轻轻唤了声:“宗契。”

    他应声,短短的一个“嗯”字。

    应怜便笑了起来,一会儿,只当他闷头走路,什么都不察,索性偷偷将两只拘谨搁在他肩的手扣住,便环上了他颈项,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将脑袋搭上了他肩。

    她轻柔的呼吸萦在他脖颈,宗契一霎绷紧了身子。

    背上是密密的暖意,虽相贴的只有厚厚冬衣,他却总觉那是从不曾触过的柔软,只得压着不去想,专心走在夜间月下。

    没几步,又听她开口:“宗契。”

    她下巴搭在他肩上,吐字便多了些嘟嘟哝哝的亲昵。宗契听在耳里,但觉她说话也绵软,心里头疯长的蔓草似的,她多说一个字,那乱意便长一分。

    她却故意与他作对似的,点点气息尽拂在他颈项,话里带着笑意,“你真好。”

    那气息又

    萦至他鼻尖,透入心怀,携着琼花露后劲一起的醺醉。宗契简直不知,背着她这么个轻轻巧巧的人儿也成了一种折磨,强压着那野草蔓长,道:“你醉了。”

    应怜自个毫无所察。观灯一惊一闹后,这会只觉安稳,又欢喜,也不觉着十分醉。他好就是好,难不成她反要说他不好?

    故他那般好,她一定要说出来,教他知晓才是。

    “你瞧,你几次救我于水火;我说去扬州,你便送我至扬州;你从来替我料理饮食起居,还告诉我,我是最好的……”她开始手指掰掰数数,道他一身好处,“你拳脚上的功夫比我兄长还厉害,做菜再鲜美不过,还扑到我想要的鲤鱼灯,两只!”

    那灯别在他腰带里,随着他步子微微摇晃。明灯两盏,似两颗心也摇摇曳曳,没个定处。应怜眼望那两点光火,脑子里混成一团浆糊,絮絮叨叨数他好处,颠来倒去几次,这才歇了,听沉沉夜中他强而鼓噪的心跳,便又道:“你能不走么?”

    这是她藏了心底好几日的话,从前问出口怕唐突,这会却不知如何,想问便问出来了。

    宗契沉默了许久,直待她再不言语了,才方想起该答她一句。

    只是满腹的话不知从何说起,也没个头绪说起。他若要说不行,忽又仿佛见了她那双盈盈秀秀的眸子,一刹的春色里要落进秋雨,哭起来时也不知教人如何心疼。

    他忆起自夏始,与她一路来的几个月里,点点滴滴,把着一团难理的情绪试图找个源头。

    起初是谢她,后是怜她,又后是敬她,如今……

    有些心境不言自明,有一些却不敢言明,甚而连想都不当往深里想。

    应怜似乎等得急了,却一只脚轻轻踢了踢他,浑然未察如此做来是多亲昵。

    宗契被她闹得不知如何是好,“应娘子,我……”

    “你怎不叫我惜奴了?”应怜听那话生分,仗着贴近了他,便有些胡为起来,又拿那脚尖去点他,“适才不是一口一个惜奴,唤得很利索么?再唤一声我听听。”

    迫得他只得手臂捞紧她腿弯,不教她任性踢来踢去。

    应怜等不到他唤,又不见他回答,有些恼不过,只得脑袋还在他肩上耷着,又哼了一声。

    她寻思着不理睬他,便就这么不言不语,瞧那两盏红鲤灯,渐渐光点乱晃,模模糊糊,她心里也模模糊糊起来。

    她不闹,宗契好歹松了口气,背着她走,一晌却又想着她欲留他。

    哪用她说,几日来多少回见她欲言又止,期期艾艾的模样,他早明了了。只是她既不说,他便不提,那话总也起不了头。

    若说从前尚存了一分念,想她若再相留,他便也依着自己的心思,多待些日。然这一二日后,宗契却将那分念想生生戒了。

    因她倚熏笼而睡,他陡生出那样长长久久的心思,事后想来,真如荒诞一梦。

    因见她昏时匆匆出来,月下羞怯,却含笑向他,万般女儿情态,他竟觉得再美不过。

    因人潮涌来,寻她不见,多少忧心焦躁,却只在抓着她手的那一瞬,竟如珍宝失而复得,他便失了常心。

    他总是要走的。再留,是误人误己。

    “我不应再留。”他话起初艰涩,当真说出口,却似乎也没那样难,也不知说与她,还是说与自己,“你,我,我们缘分一场,始于你善心恩惠。如今你既到扬州,有了归宿,是我还恩,缘分当终了。你今后如何,不必再托付我。我始终要回佛光寺的。”

    佛光寺不在红尘里,钟声也敲不到扬州来,笑他分明听过数千日夜的钟声,却仍如瞽聩愚庸,看不穿几尺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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