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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惜奴娇》22-30(第13/25页)
从容,骨子里透着的毓秀雅致,堪堪使陋室泥屋,赢得珠玉生辉。
应怜也不看他,只微微一顿,从发间拔下一支点珠镂银的细钗,摆来搁在老旧方桌上,“我与章娘子初相识,这支钗,便作个见面礼,望娘子莫嫌寒酸。”
她头上素无点缀,除了一支包金漆的铁簪,便是这支偶从一货郎架上买来的珠钗,如今也送出去了,自个儿倒不嫌寒酸。
杨氏勉勉强强收了珠钗,也不知为何,笑得不由衷,已知她不肯走的了,也不好再说什么,推了几句客套话,便催女儿出门。
宗契正不解应怜何意,但见章杏娘脚下千斤一般,磨蹭着出去了,一眼瞥见外头,却又吃了一惊。
方才他们来时,各家各人拿冷眼看待;这会子说话的功夫,却前后左右聚了七八个,更有抱小儿来瞧热闹的,在她家门口指指点点。
宗契眼尖,一眼瞅着个人,眸光一盛,如鹰隼攫住了鼠兔,霎时叫喊一声,碎玉崩山一般,“那泼赖——”
满屋人被吓了个仰倒,他却比疾风更快,转眼便掠了出去。
一瞬如滚水入油,那七七八八的人众里叫喊骚动。应怜一惊,忙至屋外,却见风波早已落定,宗契在人里恰似鹤立鸡群,揪着个求爷爷告奶奶的人,披着几点残雪,大步而归。
“赵阿大?”应怜认了出来。
赵阿大哭丧脸,真教哭又哭不出来,便跪地干嚎,“实是我猪油蒙心,为着一串钱对不住师父!您发发善行行好,看在我残缺孤寡的份上,怜我一条性命!”
应怜扭回头,问杨氏,“他是这村里人?”
“正是呢。”杨氏眼底一抹深恶,又有几分忌惮,与她耳语,“是本地一个游手好闲的泼皮,原是个猎户,不学好,偷人家闺女,教人把腿打断了;猎不着鸟雀,放夹子的本事又不行,日子过不下去,又将他老娘扔进了山里。素来不做人,这些日村里走了男丁,只有妇孺,可把他得意坏了,偷东家、欺西家,人嫌狗憎的。怎么,他与你们有旧?”
应怜便把他诓钱欺人的事讲了。杨氏啐了一口,“我还道这几日不见了他的影儿,却原来是进城耍子去了,耍光了钱,就来诓骗你们的。”
院儿里一闹,外头瞧热闹的便更理直气壮了,老老少少便都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指赵阿大不厚道,得了崔府君的赏钱,尽不干人事。
应怜也不吭声,瞧热闹专注的
模样,只是格外将村人的话听进了耳里。
那头杨氏听得后屋动静一起,知是杏娘回来,便悄悄撤到后头找她,不想一眼正见她将米下锅,气得一把拉住她,“你请王母娘娘吃饭呢!这许多米,你真去叔家讨米了?”
“不是您让去的么?”杏娘道。
然米已入水下锅了,杨氏瞧在眼里,疼在心里,直想扭她耳朵,“没心没脑的蠢驴,我教你在后头躲一躲!那两个我想撵尚来不及呢,谁请他们吃好米好面!”
说罢了,又急急地抽了灶膛的柴火,闷进炭罐里灭了,一面道:“你把昨儿个剩的黍子烧一碗来,把与他们,教吃完了就请走。”
杏娘低着头,挨着灶旁不动。
他娘看不过眼,过去搡了她一把。杏娘才出声,话里十二分委屈,“亏得昨夜有他们,我才不丢丑;今晨又将我送家来……”
“你还好意说!”杨氏气道,“怎么,认他们是俩恩人,我就是那卖女的仇人?”
杏娘虽不言,那眸子里明明白白地写定如此。杨氏一时急,一时又软和下来,与她摊开来讲明:“你见那娘子生得可好,两个你也抵不过人家一个指头,若教崔府君看去,还不得弃了你就她?我舍了脸将人撵走,难道为着我自个儿?”
“不说那崔府君是何等样神仙,咱们又是何样低贱的凡胎,你能就他,是几世修来的福分;”杨氏又道,“便咱家下锅的黍、你身上头上那几样穿戴!不都是崔府君手里漏下来的!他哪点亏待了咱家?”
她掰开揉碎了与杏娘讲,杏娘却只是不服,眼底渐渐蓄了泪,强道:“说来说去,你就是要我与他睡觉!也不管儿的委屈!”
她声音大了,杨氏唬得去捂她的嘴,半晌又气又羞又悲,斥她不知好歹,“我若是有法,何至于教你做那丢人的事?咱家一没钱二没势,崔府君要你,我又能如何?你不顾全咱们老的性命,也得怜惜怜惜你妹妹!”
一晌把她逼得心志摇动,杨氏便又道:“我儿,你是晓事的。又不教你陪他一世,咱穷里穷乡的,谁讲究个脸面?你不瞧郑二姑家里五儿,崔府君相中你之前,不也和她好了三五日?如今她家又如何,不照样过她的日子?你只忍耐了这一时,待这事儿过了,挑个人家嫁了,怎么还不是过呢?”
正说着,忽听前头一阵喧闹,不知如何,那赵阿大嚷嚷得竟比谁都凶起来。
第26章 第26章我亦怜此夜
“我待崔府君最是心诚不过了!月前岂不正是我猎得了野猪,供奉于他,故他才显降,恩惠于村人么!你们当中有多少得了他的好处,反伙同外人来欺侮我!”
却原来是赵阿大被人挤兑不过,拿崔府君出来压人。
泰半伏牛村的人都来瞧热闹,有看他不起,暗自踩一脚的,这时候便都忌惮住了。
宗契听得内里有文章,手略略一松。赵阿大得了松缓,泥鳅似的在他手下一滑,连滚带爬远了几步,仍躲在人后,吵闹不休,反将了他们一军:
“我方才自府君庙而归,见府君像头颅掉落、金身破损,可不就是这两人弄的!”他拍打身上污雪,指向宗契,“他二人对府君不敬,必遭报应!连带咱们村也要受殃!”
他这时候不说自家亏心,反倒隐隐得意起来。
“你倒是说说,这崔府君果真显降过么?”宗契冷笑。
妇孺孤老,有胆小的,糊回去了几个,大多俱还在,人声一杂,竟也喧喧闹闹,反倒显得赵阿大的逞夸声小了,失了气势。
应怜从中辨出几样事来。
其一,崔府君是两月前显降的。只因赵阿大将新猎的一颗野猪心捧在供案,第二日,竟于自家门口,拾得了一贯钱;
其二,村人听后,络绎上贡不绝,有那等供品入眼的,崔府君各都夜中赏赉银钱,不拘多少;
其三,崔府君时常向人索要女色。只天明时,若供案上压了字纸,上书某某家女娘名姓,无论嫁了或待字,总要拘来侍奉;凡不应承,或阳奉阴违、尾随窥视者,该户必有殃灾,不是家中禽畜惨死,便是屋舍起火;
但此类种种,俱是神龙见尾不见首。若说真有谁闻得或见得一鳞半爪,恐怕当属一回夜半,某个前来侍奉的女娘,闻听府君神人竟开了口:“侍奉本君,当属幸事。再要哭时,便取尔性命!”
如此说来,那章杏娘夜半入庙,不敢高声哭泣,便是这个缘故了。
只是这一条条,在应怜听来,无一不是装神弄鬼。
宗契也不信。一则他自小长在神佛之地,却从未见过一个神佛显圣;二则他便是信,信的也是他自家的如来佛,和崔府君本不是一条道儿的。
只是单他们二人不信,余人都信服得很。崔府君恩威并施,也不算太过暴虐,兼涉了自家闺女的名声,故竟无人愿意报官。
杨氏便深信不疑,匆匆地到前院来听了一耳朵,吓得面色发白,埋怨道:“你们来便来,怎的还摧倒府君金身?岂不要给我家带来祸殃!”
群情慢慢被点着,如干草堆里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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