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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醒春》50-60(第10/18页)
婚后草率地出差、乱生气,因为她以为自己在经历一种缓慢的堕落;后来温敬恺坐在车厢里给她讲故事,他自毁断绝式的坦白反而收留了江书久长达多年的忧郁,尽管她意识到两人之间更多的是误会,可那从某种角度来说反而是一种仁慈,这让她感到一种被放过。
然而他们之间甚至没有一场永诀的告别。晨起洗漱完温敬恺靠在墙边对她说分开的那次不是,夜里在失约琴房弹奏小星星的那晚不是,未终冷气十足签署离婚文件的会议厅更不是。江书久何其清楚真正的告别应该是在一切事情都被彼此明了之后,那样果决地对她说离婚的温敬恺至少该在她告诉她青龙寺、曲奇网站和陈年旧信之后再重新做决定。
但她不能要求人生的每一刻都是高光,况且要做更加残酷的割舍的话对温敬恺来说无异于是一种胜于普通离婚百倍的创伤。不健康的爱情总归要触礁,江书久想她自己一个人清楚那些憎恨和埋怨都是假的就足够了,没有必要拉温敬恺下水,毕竟他本身一点错也没有。
温敬恺说:“可我现在打开了盒子,还看到了那封信和曲奇网站。”
江书久耷拉着脑袋,低声说:“很幼稚吧,放信的时候我还幻想过自己是青春疼痛电影里的女主角,电影当然是bad ending,你看到信的时候我说不定已经死了。”她解释道,“寿终正寝的那种死。你看到信的过程会被作为彩蛋插播在正片结束之后,信还不是你自己发现的,是你小孙子拿去给你的,你读完后留下了人生中足够怅惘但微不足道的一声喟叹,只是叹息而已,因为你一辈子都不会为我这个矫情女人流泪。可我还是年纪小,经营不好流逝,那晚气氛太好,我头脑发热让你去看信箱,说完我就后悔了,一直在祈祷你千万不要找到。”
其实是很严肃的一个场合,江书久讲这话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温敬恺却荒唐地笑出了声——事到如今他还是认为江书久很可爱:“事实是我们谁都没有死,并且我还在一切都来得及的时候就读完了它,你和我都没有变成爱情和时光的牺牲品,那封信也发挥了它应有的价值。虽然时间有点晚,但过错在我,你一点内疚都不要有。”
一来一回像是交锋,江书久在最先的回合就败下阵来。她摇摇头:“我没有内疚,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觉得这些具体的事物都是我的反击,也不要进行自我攻击。我都想好了,你跟我走到今天这步最大的过错方是命运,我们在七八岁的年纪就被它找到了,此后每一次相处都是徒增重量。也恨过它吧,不过刚才在楼梯间抬起眼,朦胧中看到你,我忽然就不再害怕,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温敬恺相信她说的话。她或许没有内疚,但应该对他失望过。他分明可以更直白一些,至少在提出婚约后更坦荡一些,那天在车厢里说的话亦明明可以更提前。
在江书久这里他根本无需与自己较劲,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二十岁的他和三十岁的他都平等地等待一次献吻与走向。
温敬恺心头一热,一时难以镇定下来。他曾经是跟怀里这个女孩走远过,也自负地相信让时间停止在对彼此尚没有太多不满的时刻是焉知非福的上上选。他不知道江书久曾经交付予他的是人间美好的东西——青春、爱情——他今天终于失而复得,更重要的是作为主人的江书久并没有对这些东西设置时限。
“一直都是你在说对不起,我也要向你道歉。你被精心护佑着长大,大约吃过最苦的亏就是在我这里。这样说来我才是最大逆不道的那个,我没接到的巧克力、表白信、错误的冰茶、青龙寺的邀约像是一些关卡,我自以为通过,实际上偏航得离谱。好在你最终取胜,你是这场爱情里的赢家。”
江书久抬起头:“青龙寺我真的去了,你知道吗?可我真的很害怕,谁知道那地方在现代意义上居然属于情侣散步,我还以为你是要带我去献香火为我姐姐祈福。我不是不乐意做这些事情,但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在你面前丢掉自尊,光是想想我全身都要发麻,所以在将要下车时重新坐回去,带起的蝴蝶效应就是紧接着远去英格兰。”
“不瞒你说,我是猜出来的,你那位留学时期的好友暗示得足够明显。但我当时是真的挫败又生气,我都去你教室门口堵你了,生怕你忘记我还专门按照格式发了短信,短信后面加了三个感叹号。三个!我写作文都不爱用感叹号。谁知道你还是没有来,你是失约惯犯你知道吗江书久,早知道我立夏那天就该去你们宿舍楼下蹲你,真是脑子有毛病了才上同城贴吧找什么狗屁恋爱圣地,我看刚才你跟我站着的楼梯间就足够我表趟白。”
温敬恺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类似于自辩,所以他很快转移话题:“你回国后再去过那里吗?”他补充说,“阳小姐之前说你会邀请我去青龙寺游玩过六一,反正我是一点也不相信,而且今天之前我确信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踏足那个地方。”
江书久没听过温敬恺讲脏话,当下居然有点怔愣,且谈到这里她也不想再接着探讨到底谁才是那个注定被动的人,遂扬声道:“你不要对旧时代的贴吧有太多不满好不好,我建立曲奇网站的方法就是从上面找的,我还出了四位数招聘计算机从业人员按照我画的图纸写web代码,最后大哥知道我是为了追男孩后一分钱都没收。”
温敬恺眉角跳了跳,江书久跳跃的思维方式和古怪的行事作风他也需要反应一会儿才可以跟得上。
他凝视着她,心想再纠结青龙寺这艘忒修斯就是浪费时间,于是顺着她讲:“他果真一分钱没收?网站合你心意吗?”
江书久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要跟自己聊这个,虽然觉得莫名其妙却还是认真回想了一下——“没收啊,那个年代还流行C++吧?还是Java Script?我不是专业人士也不”她忽然一顿,扭头问他,“那位大哥不会是你吧?”
温敬恺无奈耸肩,向她陈述命运的玩笑:“不是我,但是是我接的活儿,后来因为要忙竞赛,转手推给了室友。”
江书久倒吸一口凉气。她野心极少,对这个尘世也没有太多憧憬或渴求,这个多年陪伴她的网站算一个。到如今里面盛放的不仅仅是温敬恺,还昭显这她多年的足迹。
好在要紧的已经交与她手中,江书久妥协道:“算了,就当助兴了,”她打了个呵欠,“还有,你以后别说什么赢了输了的,真要说的话我也是惨胜,今天下午去见那谁的时候我还在想自己的余生里永远都不会再有你,当时还有点失望,谁知道几个小时后就改天换地了,真奇怪。”
温敬恺也觉得这个世界很奇妙。他对自己的决定一向自信,而今倏然两手空空接到糖果,教他想要痛骂命运不公都下不去嘴。他额头处阶梯剜出的伤疤变成新的徽章,镶在漂漂亮亮的从今往后上。
多么多么好。
江书久眼皮已经很重,温敬恺看到她的呵欠后再有千句万句话也只好咽下肚。
他们关掉办公室的灯,下楼梯时江书久将眼镜还给了温敬恺,自己扶着他的胳膊向下试探着迈步。
她略显冰凉的手掌贴在温敬恺的胳膊上,隔着薄薄一层衬衫,微微用力的时候仿若是在把余生都大胆交到他的手上。
从学院楼西侧门出去时雨气涌过来,温敬恺偏头去看江书久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像是一个小小的水域,盛放得下所有隽永的意态。
他稍微微有点失神,想起江书久这位粤语歌爱好者曾在他车上放映过一首电台新歌。
他从未修习过粤语这种保留中古汉语成分较多的南方方言,因此只在等红绿灯时扫过一眼歌词,里面有这样一句话——“所有的童话结尾/是快乐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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