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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宋知远李言熙》10-20(第8/16页)
眼睛一亮,“嚯!PRS Custom24?”他几步冲过去,“这琴必须得配Ernie Ball的弦,我来吧!”
齐萧接过扳手,麻利地拧螺丝调琴桥,嘴里也没闲着:“远哥,听说你大学玩乐队贼溜?我朋友下周末演出,正好缺个主音吉他,来救个场呗?”
Kevin看他越说越没谱,抢在宋知远前头接话:“远哥忙着呢!你怎么不叫我去啊?”说着瞪了齐萧一眼。
可惜齐萧正乐呵呵拧螺丝呢,压根没抬头,“没空跟你逗闷子,人正经音乐节暖场,你上去弹小星星啊?”
“最近忙,没空排练,下次吧。”宋知远说。
“行吧,”齐萧也不强求,“他们在live house有固定场子,你有空随时来玩。”说着他抬起头,促狭地冲宋知远挤挤眼,“就你这样往台上一站,底下小姑娘肯定嗷嗷叫。”
“呵,是嘛?”宋知远轻笑。
齐萧三下五除二换好弦,把琴仔细装回琴包。
“谢了。”宋知远接过琴包。
“甭客气!诶别走啊!等会儿一块吃点儿呗?吾悦新开了家涮羊肉。”
“不了,晚上还有事。”
三月末的晚上,杭州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暴雨。
闪电劈开夜空,整个城市瞬间亮的跟白天似的。
宋知远在书房练琴,耳机里,《Bohemian Rhapsody》标志性的间奏盖过了窗外的雷声。
自从上次从琴行回来,他每晚雷打不动练半小时琴,偏偏绕开那首自由鸟。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他扯下耳机往脖子上一挂。
“知远,没打扰你休息吧?”舅舅的声音传来。
“没,舅舅您说。”他手指头不自觉地顺着琴弦划拉。
“你表哥表嫂这周六到宜海,到时候你侄子也一起回去,呵呵,小家伙还没见过你这个叔叔呢。”电话那边顿了顿,“四月一号就是你妈二十年忌日了,我和你舅妈想着,是不是该请师傅做个法事?当然,这事得先问问你的意思。”
琴弦“嗡”地一颤。
宋知远关于生母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她叫林毓慜,宜海人,在省城上大学时认识了他爸,结婚第二年就有了他。
“好,我来安排吧。”他声音很平静,手指已经被琴弦硌出了几道红印。
电话挂断,他站在落地窗前发呆,暴雨把城市浇得像灾难片现场,江对岸奥体中心的霓虹灯在雨幕里糊成一团。
他想起殡仪馆入口泛着红光的灯牌。
那时候,姑姑搂着他的肩膀站在角落,外婆用宜海话哭骂着,舅舅挥向他爸的拳头被外公和爷爷拦下……
世事无常,二十年过去,又回到那个殡仪馆,当年闹得不可开交的两家人,死的死,散的散,好像所有人都放下了,就剩他们父子俩还在较劲。
手机屏幕亮着,李言熙的聊天界面里,对话还停在拜水忏前一晚。
灵堂、冰棺、殡仪馆、悼念厅、宋爷爷乌青的脸、林毓慜凹陷的头颅……关于死亡的记忆在脑子里乱窜。
“啪——!”
宋知远把手机扣在桌上,转身冲进阳台。
雨点子冰冷地砸在脸上,他连抽三根烟才把那股恶心劲儿压下去。
回屋时T恤都湿了,他拿起手机又放下,来回几次,才发过去一段话。
“四月一号前后有空吗?有个周年忌的法事想麻烦你,在宜海市,车费食宿我负责”。
消息发出去,他才注意到已经过十二点了。
手机“嗡”得震了一下,李言熙几乎是秒回:
“有空”
“逝者姓名、生卒、出生地,家属信息发我,我提前准备下”
“好,明天整理下发你”
宋知远叹了口气,又补了句:“谢谢,麻烦你了”。
“不客气”
对话框里“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一会儿,最后停住了。
外面雨小了,远处的天边还在抽筋似的打着闪电。
看着天空撕开的口子,他心里终于松快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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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再会
宋知远拎着外卖袋发懵。
生煎配热美式?现在的餐饮界都这么魔幻了吗?
昨晚半梦半醒睡了四个小时,天还没亮,他就去公司了,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先点了份早餐送过去,手指划拉屏幕时眼皮直打架,愣是把套餐里的咖啡看成了豆浆。
行吧,咖啡豆浆也是豆浆。
整层楼就他办公室亮着灯,他硬着头皮灌了半杯,最后还是一股脑儿扔进了垃圾桶。
这豆子又酸又苦,跟喝中药似的。
九点差十分,走廊里开始有动静了。
宋知远眯着眼仰在工学椅里,估摸着李言熙该醒了,把早就编辑好的消息发过去,然后起身去找项目组开日清会。
手机那头,李言熙刚从健身房出来。
这两天长汀的雨下个没停,他穿着短裤拖鞋,冷风顺着脚脖子往上窜。
春寒料峭的天,这人偏不长记性,上回感冒烧成那鬼样早忘干净了。
手机在裤兜里震得腿麻,掏出来一看,果然是宋知远。
点开微信,整整齐齐的一长篇,跟实验报告似的,连墓园门牌号都标得清清楚楚。
李言熙昨晚已经猜到是给他生母办法事,可看到亲属关系里“子-宋知远”几个字时,心口还是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撑着伞站路边,刚想回复,对面又蹦出一笔六千块钱的转账,备注里还写着“预付50%+1000差旅”。
这哥们一点行情都不懂啊,五千快够他做两趟这种法事了,还整个百分之五十预付?
正要打字,对话框又跳出一条消息:“你只用买31号去的车票,酒店我订,回程我开车一起回长汀”。
李言熙上12306瞅了眼票,商务座也才四百五。
好么,他哪是不懂行情,是压根没把这千八百块当钱。
“行,东西准备好我先拍照发你”,李言熙回了句,退回了那笔钱,接着打字:“用不着这么多,完事再结”。
他杵在路边低头看手机,“哗啦”一声,一辆黑车擦着他蹿过去,泥水溅了他满腿。
“卧槽!”他一个激灵跳开,泥点子顺着小腿往下流。
膈应了一路,跑回家赶紧冲澡。洗完澡就穿了条裤衩出来,瞄了眼手机,宋知远两分钟前回了个:“好”。
给老刘去了个电话,他套上衣服,拎着还在滴水的伞出门。
今天要去镇东头做场法事,逝者刚满二十八,说起来还是他初中同校的,那人初三没读完就出来混社会了,成天在街上晃荡,这几年染上赌瘾欠了一屁股债。半个月前突然人间蒸发,家里人以为他又跑出去躲债了,结果前两天被人发现时,人已经在县郊的水库里泡肿了。
尸检说是溺水,八成是走投无路自己跳的。
这种横死的丧事最晦气,一般也就办两三天。昨天家属领到人就送去火化了,今天做一天法事,明天一早下葬了事。
这场观灯道场一直从晌午折腾到天黑,中间还来了几个要债的,清一色背头黑西装,带头那人超经意地撩起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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