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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她下围棋主打暴力净杀》30-40(第13/16页)
与可能性,她只是恰好选择了围棋而已。
“十几年之后回望,我才意识到,所谓的第二条路,不过是陷阱。”
庭见秋的低缓清冽的声音,被夜风勾着,在关建伟耳边吹散。
“——渐渐磨灭我的意志,让我安于常轨的陷阱。正是因为处在分岔口之上,自以为有选择,才会纠结、犹豫,有所保留,浪费时间。如果大胆斩断所谓后路,告诉自己除了奋进无路可退,莽撞地冲一冲,说不定,有柳暗花明的一刻。”
如墨夜空之下,一盏孤灯暗影里,关建伟见到庭见秋素来少见表情的脸上,蓦地绽出一抹怪异的笑。
关建伟正是在这一刻意识到,庭见秋不处于正常人的范畴之中。
所谓正常人,再怎样热爱围棋,生存仍然是他们需要考虑的第一顺位。柴米油盐,衣食住房,种种现实的困难,横亘在正常人与理想之间。所以正常人会瞻前顾后,踌躇彷徨,为无法预知的未来胆战心惊。
庭见秋不是。
她也好吃、贪胜,有温度和欲望,平时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
唯独面对围棋时,她平静无波的外表之下,是一个什么都不顾的疯子。
关建伟知道,庭见秋太特殊,不是所有人都有如此坚韧勇敢的心性,敢将自己的一生赌在纵横十九道之间。至少,她做不到。但她仍笑了,像是被庭见秋的勇气牵动一样:
“好。姐,这本课本,你帮我收着。至少在定段考前,我只想着棋。”
正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课本上,关建伟曾费解的文句,突然具象成她此时此刻胸腔里鼓动的情绪,如涨满长风的船帆,使她突然很想往南墙上撞一撞。
天知道,最终谁会倒下,谁又屹立,如松柏恒青。
定段考前三天,谢颖和赵良甫,带着即将参加定段组或升段组的棋手们,在写字楼的天台上喊楼。
这是赵良甫在儿子高三那年学来的。都说定段赛,是围棋界的高考,参加定段赛的孩子们,当然也能学着高三的学生,在高楼之间喊喊,释放压力。
江陵棋院的十几名年轻业余棋手,争着在天台之上奋力呐喊:
“我要入段——我要做职业——我要一辈子下棋——”
“下一个九段——世界冠军——国手——就是我——”
“都说天道酬勤,狗屁天道——你倒是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我要下出——神之一手——”
庭见秋早已过了需要靠喊楼发泄压力的年纪,靠在一旁青苔蔓蚀的水泥墙上,眯眼晒着炙热的阳光,在微信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备赛间隙的谢砚之聊天。
【小燕子:羡慕啊,我当年定段的时候,没有这么好玩的活动。】
【见秋:那假如把定段赛前十二岁的你带到这里来,你想喊什么?】
【小燕子:你等一下,我找个没人的地方喊,发语音给你。你帮我在天台上放出来,声音调大一点,就当是我喊楼了。】
过了五分钟,一条不长的语音发来。庭见秋找了个没有小棋手聚着的角落,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点开谢砚之的语音消息:
“庭见秋——云春市实验小学六年级二班的庭见秋——我们一起定段,一起做职业棋手吧——没有你,下棋太无聊啦——你一定、一定要来啊——”
盛夏,晴光灼眼,在高楼之上,如碎金拂动,刺得庭见秋眼底泛酸。
她长按语音键,攥紧天台之上触感微凉、锈痕粗糙的铁质栏杆,对着林立的高楼之间,探出前身,卖力呼喊:“我来啦——我来啦——我来啦——”
时隔十三年的回音,响彻沧海桑田、改头换面的城市建筑之间。
关建伟听到庭见秋那边的声音,抬起手肘碰了一下丛遇英,低声说:“你觉不觉得,谢九段对小庭姐姐很好?”
丛遇英皱眉:“我师兄对谁都很好啊,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巴不得变成八爪鱼照顾身边所有人的那种。”
“但就是对小庭姐姐不太一般……”
“为什么?”
“聪明?”
“我师兄也很聪明,他见过的聪明人海了去了。”
“嗯,温柔?”
丛遇英想起庭见秋不下棋时仿佛一切都与己无关的冷漠表情:“没有吧……”
“漂亮?”关建伟指了指脸。
丛遇英露出震惊的表情:“得了吧,她都快把我虐出PTSD了,我多看一眼她的脸都做噩梦。”摇着头,走了。
本年度定段赛,在严州召开。
全队十几名棋手,和各自的父母,提早两日坐飞机赶到严州,入住酒店报道。
庭见秋没想到,季芳宴女士也来了。她身体不好,受不了长途颠簸,十几年没有出过省,头一次坐飞机,竟然一点都没有晕机,一下飞机就喜气洋洋地赶来比赛的酒店,要给庭见秋一个惊喜。
她对满面惊讶的庭见秋说:“定段赛这么大的事,别的棋手都有父母陪着,我的女儿也要有。”
庭见秋:“老妈,你也不看看别的棋手多大年纪啊?”
季芳宴梗着脖子:“那咋了!别说你二十五了,你四十五、六十五,只要我没死,你不还是我闺女吗?”
她做了一辈子和人打交道的工作,最擅长聊天,很快就和一众棋手家长打得火热。
一开始,有家长因为季芳宴年纪大,问她是不是陪孙子来考试的,她还得费劲解释;定段赛开始之后,庭见秋以压倒性的姿态,连胜两日四局,季芳宴再也不必自我介绍了:
人人都知道,那个年纪五十好几、穿得花花绿绿、满口云春方言调子的女人,待人和气,做事热络,满面笑容如夏风滚烫,却有个凶得吓人的女儿。
在定段赛上,庭见秋还见到了一张熟面孔:辛芸。
庭见秋并不意外,她看得出辛芸心气刚硬,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从没有不成的。
她如果赢得早,会偷绕远路,去瞄辛芸的棋。只看几眼,也辨得出,辛芸较一个月前的围乙,进步飞速,棋风越发老练,仍有那股不受管制的野劲。辛芸目前三胜一负,在业余强手如云的定段赛中,是难得的高胜率。
令她也忍不住期待与辛芸再下一次棋。
第四日上午,第七轮比赛,庭见秋终于和辛芸抽签对弈。辛芸持黑,庭见秋持白。
赛前,两人都到得很早,相向而坐。庭见秋没有赛前聊天的习惯,闭着眼睛养神,听辛芸闲得没事做捣鼓棋碗中的棋子的清脆声响。
有几个和庭见秋下过棋的小女孩,路过她桌边,礼貌地和她打招呼:“阿姨好。”
庭见秋连忙:“你也好。”
辛芸看热闹:“她们叫你阿姨你也答应?”
庭见秋看辛芸和自己差不了几岁,困惑:“她们都叫你姐姐?”
“对啊。”辛芸挺直腰板,“辛大小姐。”
“……”比赛怎么还不开始。
庭见秋以她惯用的方式开局。辛芸显然研究过庭见秋的棋谱,开局七十手都走得稳健,不至于被庭见秋快而锐利的短刀划伤,直到中盘,才赶不上庭见秋攻城略地的速度,渐露颓势。
落了下风,辛芸一点也不懊恼,时而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棋盘前,瞪着眼睛想棋,时而将整个身子靠在椅背上,扶着腮帮子无声动嘴唇计算棋路,一分钟八十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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