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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万山载雪》100-120(第4/29页)
人便会毫无缘由地纵着她,无论她想要的是什么。
即便是她。
楚流景眉心半拢,鼻息间尽是交融的透骨冷香,心跳一点一点敲打着胸口,耳膜深处便仿佛有血液鼓噪着流动经过,将克制的呼吸也放大了几分。
“我以为……”
话未曾说完,而未尽的言外之意却已是昭然若揭。
秦知白望着她,眉梢眼角仍有些伤势未愈的虚弱,惯来清明的眸子染了淡薄水色,便流露出了一分无知无觉的柔美润泽。
“早便与你说过,莫要胡思乱想。”
话语声透了些嗔怪意味,而后愈发放轻。
“当初会答应与你成婚的确另有所求,可如今心悦你……亦未曾作假。”
楚流景怔然凝定。
近在咫尺的面容就在此刻靠近,纤白的颈项低垂,呼吸擦过她的颈肤,一贯疏离的人便以如此毫不设防的姿态倚入了她怀中。
“阿景,你相信我。”
秦知白轻声说着。
“我从未想过伤你,无论是现今……还是以往。”
落在肌肤上的吐息轻缓,令出口的言语也显出了些许模糊,
伏于榻上的人眼睫轻点,抬手慢慢拥住了她,容颜微垂着吻过了她的发,低如呢喃的话语便轻轻落下。
“我总是相信你的。”
只要她说,她便可以尽信。
将她当作楚流景也好,只是利用她进入楚家也罢。
她总归也并非毫无私心出现于她眼前,如今既已成了这般模样,又何必再贪求一个完满。
毕竟她从来与完满二字无关。
一旁放置的汤药已散去了滚烫的热气,楚流景侧首望了一眼药碗,轻柔的话音便透了一点笑。
“药已经不烫了,我喂卿娘服药罢。”
秦知白任她揽过自己身后,略坐起身,低首就着她喂来的药慢慢服下。
袅袅升腾的水汽于二人间氤氲开,清微的话语声随之响起。
“我们现下在何处?”
“蜀中,夕霞派。”
楚流景将盛了汤药的白瓷勺送至她唇边,眉目微垂,不疾不徐地说着,“你离开那日,阿姐带着各派弟子去而复返,将我从子夜楼中救了出来。因寻不见你,我向柳姑娘借了漠北十八骑,一路北上,花了些许时日,总算在蜀中城外找到了你,为了让你好好休养,便应阮姑娘之邀来了夕霞派。”
和殊极为谨慎,为了避人耳目,一路都不曾走官道,途中亦鲜少进城,若不是漠北十八骑擅于寻踪觅迹,又有玄豹在旁追踪气味,她险些便要错过她。
听她这般云淡风轻地说着,秦知白静默片晌,将递到嘴边的汤药缓缓喝下,喉间便好似漫起了些许难以言明的苦涩滋味。
图南至蜀中虽算不上极远,却也有数百里路,眼前人本就不久前才为了护她而身受重伤,如今又长途跋涉追寻至此,身上伤势怎可能不受影响。
瓷勺碰撞过碗沿发出丁零轻响,碗中汤药喝罢,空下的药碗被放到一旁。
“阿景。”
青丝垂肩的人在楚流景将药碗放下后握过了她的腕。
“倘若往后再有如此情况,我想你能够先顾及自己。”
望来的目光清湛明透,似乎仍如往常一般稳静,而盛了细碎光影的眼底却藏了丝丝缕缕不易察觉的疼惜。
楚流景停顿片刻,却弯着眉眼轻轻笑了一下。
“可我总是有些担忧。”
她抬起眸看向眼前人,“我会想,倘若此次我未能将卿娘留住,是否我便有可能再寻不到你。”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秦知白如被针尖刺过心口,眸中碎开一片仓皇涟漪,握在腕上的手亦无意识收了紧。
多年前离她远去的那道背影仿佛仍在眼前,火光重重的夜色下,她未能将她留住,亲眼看着她走入了那片烈焰长夜中,而后漫长的年月里便再未寻得她的踪迹。
汤药氤氲的水汽沾湿了双睫,眼睫轻颤着点了点,便将那双沉静的眸也染上了些许湿意。
“和殊只是听从家主之命,到底不会伤我……”
楚流景眸光微敛,未置可否,泛着凉意的手略微伸出,抬手轻轻挽起了身前人耳侧滑落的发。
“卿娘待这位侍从倒是极有耐心。”
秦知白仍被她半揽在怀中,身上只着了一件单薄的里衣,皓白的肌肤于青丝掩映间若隐若现,衬着如今虚弱柔顺的模样,便宛若枝头待撷的棠梨。
指尖沿着耳际缓缓下移,抚过水色潋滟的唇角,落在了玉雪般的颈间,
天地忽而翻覆,倚靠于一处的一双身影便又跌入了柔软的衾被中。
眼前光影被尽数掩去,秦知白下颌微抬,眉心隐忍般轻轻蹙起,被打湿的双眼恍惚蒙着雾气,气息渐渐透了些乱,眼尾也慢慢晕开了一抹浅淡绯色。
落在颈侧的手一寸寸抚摸过她的肌肤,宛若不知去处的游鱼,指尖点上颈后半露的脊骨处,便叫清挺的身躯蓦然一滞。
“……不可。”
抬起的手轻抵在了楚流景肩前,秦知白缓慢睁开了眼,清润的眸中溢满湿意,眉梢眼角已是一片惑人的春色。
“你伤势未愈……莫要胡来。”
楚流景望她片刻,弯着眼尾低下了头,轻吻过眼前人濡湿的双睫,温柔的话语声便在衾被间轻轻响起。
“如此,为了不叫卿娘担心,看来我需要好好调养身子了。”
这话说得别有它意,听来难免有些孟浪之嫌,只是二人到底早已拜堂成亲,如今又总算通了心意,于是这般言语便显得十分理所当然。
秦知白抿了唇不曾言语。
门外有脚步声走近,一袭海棠红衣裙的少女径直推开门走了进来。
“楚二,依依姐姐找你,她好像……”
望见榻上情形,阮棠愣了一愣,一张脸霎时间红了个透,连忙抬手遮在了眼前,转身便往门外退去。
“你们……你们继续。”*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又合拢。
安静须臾,不待楚流景作出反应,门外又传来一声语气复杂的叮嘱。
“秦姐姐才醒,你当心着点。”
说罢,停于房外的身影才长吁短叹地渐渐远去。
楚流景静默一时,轻笑起来。
“阮姑娘果真十分单纯。”
事到如今,竟还未察觉她的女子身份。
秦知白看她一眼,低敛下了眸,眼尾的绯色慢慢散去,俨然又已是往昔沉稳模样。
“柳姑娘既寻你有事,你便快些去罢,也免得叫人久等。”
念及先前借了柳依依的人马,总归欠她一桩人情,楚流景也未曾多想,略一颔首。
“卿娘再歇息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清弱的身影拿过药碗,正要离去,而视线扫及先前备下的饴糖,便又停了住。
久未听得身旁人离开的脚步声,秦知白方睁开眼,便见得一粒饴糖递到了她嘴边。
“汤药苦口,卿娘吃块糖罢,吃过糖便不会觉得苦了。”
清透柔软的声音落在耳旁,依稀仍是旧时模样。
她顿了一会儿,启唇将饴糖含入口中,楚流景再伸手为她盖好衾被,方转身徐徐走出了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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