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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万山载雪》80-100(第15/30页)
中放至了云锦身前。
一条五色绳便在此刻系上了她腕间,明艳的色彩透过轻纱的缝隙隐约可* 见,令少女微不可察地怔了神。
“这是阿姐为我编的长命缕,她说戴上后能够趋吉避凶,保今岁安然无恙。”
精巧的长命缕在腕间系好,云锦抬了头,清透的双眸中露出了一抹柔软笑意。
“有这条长命缕在,相信卿云姐姐定然能够诸事顺遂、安康长乐,往后再无灾病。”
第090章 云锦(五)
云锦(五)
良久静默, 垂于榻旁的手缓慢收了回去,指尖轻抚过腕上系结的五色丝绳,帷幔中传来宛如呢喃一般的轻弱话音。
“谢谢……我很欢喜。”
云锦笑起来, 望着纱帐间隐约映出的模糊身影,又想起自己带来的烤鱼。
“卿云姐姐现在饿了吗?可要吃些东西?我烤的鱼很好吃的, 阿姐说除了却姐姐做的莲房鱼包以外便是我的烤鱼最好吃了, 你尝尝吧。”
这回,榻上的人未曾拒绝。
“好。”
得了应答, 云锦兴致高昂起来,当即将烤好的鱼端了过去, 还贴心地备了一双筷子。
略显病白的手拿起竹筷, 夹了一筷鱼肉吃入口中, 已有些放凉的烤鱼透了些许不明显的腥气,金黄的外皮仍散发着焦香,只是尝来略微发硬。
云锦看着她,心下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好吃吗?”
少女微垂着眸,一点点将盘中烤鱼吃尽, 眉目间似笼了令人瞧不分明的烟岚雾霭。
“很好吃。”
悬着的心当即放了下来,云锦翘起嘴角, 倾过身子伏在了床榻边。
“卿云姐姐喜欢便好,以后我再烤给你吃。”
“好。”
微风透窗而入,将垂落的轻纱吹得微微飘动,似隔了一层朦胧不清的雾。
云锦任纱幔拂过脸侧, 双眸略略眯起, 仿佛日光下浅眠的小兽, 话语声也带了一分绵绵软软的懒音。
“卿云姐姐,你是从何处来的?”
“干北。”
“那你一定见过雪吧?”
“见过。”
“云梦泽里从不下雪, 阿姐说北地冬日雪格外大,落雪时天地便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连城外的河水都要被冻结成冰,待天晴后孩童便可以在冰面上塑雪狮子或冰嬉,当真如此吗?”
“是。”
闻言,云锦眼中便流露出了些许羡慕之意。
“也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这样大的雪,云梦泽中若是下雪,定然也会很好看吧?雪落在流萤坞的棠梨树上会是什么样子呢?”
停顿片刻,倚于榻上的少女轻声道:“我讲给你听。”
云锦怔了一怔,目光霎时间亮了起来,伏在床榻旁的身子一下坐了直,便似学堂中听夫子传道授业的小童。
“卿云姐姐真好,这样我便可以回去讲给阿姐听了!”
云昭也是未曾见过大雪的,只不过在传奇话本中听过几回,她总算可以去阿姐面前炫耀一番,因此表现得分外雀跃。
日光自窗外斜照而入,斑驳光影勾勒过榻旁人轮廓,似将咫尺相距的一双身影重合在了一处。
少女倚坐于床头,清微的话语声在满室昏黄中不疾不徐地响起。
她与她讲大雪覆于黛瓦上的素白皑皑,讲长风吹过松涛时发出的谡谡啸鸣,讲荒原上的雷雨,讲大漠中的辰星。
直到幼小的身影靠着床榻不知不觉睡着,讲述的话音才渐渐止息。
清挺的身姿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系了五色绳的手自帷幔中伸出,缓缓掀开了遮在二人之间的那层薄纱。
天光乍泄,落入眼中的光景顷刻间变得一片清明。
伏于榻旁的人将脸埋在臂弯中沉沉地睡着,余晖自半空洒落,一瓣雪白的棠梨藏于她身后衣襟间,似长久不化的一片薄雪。
染着暖光的身影映入眼中,榻上人静静地望了许久,视线落于眼前人肩后,指尖缓慢伸出,轻落在了云锦伤处。
水下蔓延开的血色与贴近的身躯依稀浮现于眼前,她隔着外裳一点点轻抚过掩于衣裳下的那道伤痕,纤长的睫轻点了点,眸中似有短暂失神。
细微的痒意令熟睡之人无意识动了动。
“……阿姐。”
低软的梦呓声打破寂静。
“流萤坞的花落了……你什么时候教我习剑……”
抚于肩头的手停顿一刻,指尖慢慢上移,轻缓的动作拈过了衣襟后的落花,将之握入了手心。
帷幔被重又放下,轻纱微晃,未曾相见的两道身影再度被纱幔隔开。
房中光影清寂。
再过了两日,重午渐渐临近,空中暑意初现端倪,云水间也愈发热闹起来。
云锦在听过卿云与她讲的北地风光后,便兴冲冲地想去找云昭,奈何这几日云昭一直忙于祭祀准备之事,身旁总是有族老陪同,而云锦向来有些敬畏这位严谨整肃的老妇人,于是只得敬而远之,退而求其次去寻了与她关系交好的云稚。
听云锦讲完那些长风飞雪,云稚捏起她的脸颊,颇有些酸溜溜道:“你与你的卿云姐姐相识不过半月,倒很是无话不谈,我看你如今都忘了还有我这个稚姐姐,只有云昭姐没空时才想起我来,真是个小白眼狼。”
云锦眨了眨眼,任她捏着自己,“稚姐姐在吃醋吗?”
云稚白她一眼,“我吃你这小家伙的醋?我只是担心你被外族人骗了,毕竟族老向来不许我们与外族人接近,倘若你的卿云姐姐不是好人呢?”
云锦皱起眉,退开了身子不再让她捏自己,面上神色有些不大乐意。
“怎么会,我亲眼见到卿云姐姐被坏人追赶,被坏人追的又怎么会是坏人?”
云稚一挑眉,“可我上回听见了,族老让云昭姐派人看着她的动静,若她没有什么猫腻,族老又怎会下这样的命令?”
想起云昭先前也说族老不愿云家人与卿云有太多接触,云锦抿着嘴,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神情很是怏怏不乐。
过了一会儿,她似想到什么,精神一振,连忙道:“但是阿姐说我可以去卿云姐姐房中陪她,如果卿云姐姐是坏人,阿姐又怎么会让我再和她接近?而且……而且卿云姐姐说她是在找一样东西,她一直在西厢房内没离开过,能有什么猫腻?”
“找东西?那便更是了。”云稚一拍手,了然道,“小锦,你别忘了,我们云家来到云梦泽便是为了守着一样东西——镜花岛水下的那株草。”
云锦一怔。
云稚接着道:“醉生花、梦死草,合而为一有起死回生之效,世外皆以为这二者是一样东西,传来传去,传出了醉梦草之名,只怕你的卿云姐姐想要找的就是醉梦草,她身边大约有人病重,想要用醉梦草续命。”
听她说罢,云锦眉心紧拧,咬住了唇,眼角都因着着急而有些泛红。
“阿姐说了,事不目见耳闻,不可臆断其有无。稚姐姐这样武断地揣测他人想法,便是以己度人,犯了臆断之错。”
云稚本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自然还有些争强好胜的朝气,而眼下见到身前人急得红了眼,不由软了下来,心下生了些歉意。
“生气了?”她躬下身子歪头瞧着眼前人,放轻了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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